第十二章 金苔洞藏 (第2/3页)
第二幅:
> 不是風動不是幡動仁者心動
“这是陈老先生和老住持论道时提到的公案。”裴念的手指抚过那些凹凸,指尖沾了一层细细的石粉,“风没动,幡没动,是我们的心在动。梦也一样——梦里的坠落、迷失,不是外界在伤害我们,是我们自己的心在动荡。”
第三幅,位置更低,字迹更浅:
> 無念為宗無相為體無住為本
裴念的声音低下去:“这正是陈老先生在梦里提到的。无念——不被杂念牵引;无相——不执着于形相;无住——不停留在任何一点。”
第四幅,在石室更深处,几乎不易察觉的位置。林晚蹲下身,用手机电筒照亮,勉强辨认出:
> 定慧等學行解相應
“行解相应。”裴念的声音有些轻颤,“不是只知道,是要做到……”
她忽然停住。林晚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第四幅石刻“行解相應”正下方,微微凸起的泥土,颜色和质地与周围略有不同,砂砾更松散。他蹲下身,用小铲掘开表层,下面露出一块平整的青石板。光柱扫上去,青石板上刻着两行小字:
> 山光悦鸟性,潭影空人心。
裴念愣了一下。这是唐代诗人常建《题破山寺后禅院》中的名句。
“前两句是:曲径通幽处,禅房花木深。”林晚补充道。
“你什么时候背的唐诗?”裴念问。
“高考前。当时觉得没用,没想到现在用上了。”
“所以高考是有用的。”
“潭影空人心……”裴念喃喃重复,琢磨其隐含的意思。
“空人心——让人的杂念尽消。”林晚一边说,一边用手轻敲青石板,听到咚咚的回音,“石板下面是空的?”
林晚找来小铲,与裴念一道把青石板挪开,下面出现了一个空方格。
空方格里赫然放着一个锈迹斑斑的铁盒。
林晚与裴念对视一眼。空气忽然变得凝固。他轻轻打开盒盖,没有机关,没有陷阱,只有一本用油纸包裹的小册子和一封信。油纸边缘泛着陈年的黄色。
裴念接过油纸包,小心拆开。里面是一本手抄册子,封面用毛笔写着《坛经摘录》,字迹工整有力——她认出这是陈老先生的字,不是晚年那种颤抖的线条,而是盛年时遒劲的笔锋。
翻开第一页:
> 何期自性,本自清净;
> 何期自性,本不生灭;
> 何期自性,本自具足;
> 何期自性,本无动摇;
> 何期自性,能生万法。
裴念的手指轻轻抚过那些字。“本自具足。”她喃喃道,“我们本来就拥有一切,不需要向外求。入梦境的能力不是外来的,是我们本来就有的,只是被唤醒了……”
翻到中间,书中夹着一片干枯的银杏叶,像只手掌,叶脉清晰,边缘已脆薄如纸。裴念小心把它夹好。
林晚拿起那封信。信封上没有署名,只写着五个字——“有缘人亲启”。字迹已经有些颤抖,是晚年的笔迹,像秋风中最后的落叶,却依然保持着应有的尊严。
他轻声念出。裴念也靠了过来。
> 有缘人亲启:
我不知道你是谁。不知道你是男是女,多大年纪,做什么工作。但我知道,你一定会来。
因为三十多年前,我也曾站在你现在站的地方,带着同样的困惑和恐惧,仰望同样的石刻,聆听同样的山泉。
那是1987年的冬天,我四十出头,在医院里做了十五年心理医生,见过太多人的痛苦,却治不好自己的失眠。我来到文笔峰,与驴友一道登山,却在山坳里迷了路。天黑下来,我跌跌撞撞,发现了这个山洞。
洞里坐着一个人。金苔寺的住持,法号慧明。他穿着打补丁的僧袍,面前摆着一碗清水,正在打坐。我闯进来,惊扰了他,他却连眼都没睁,只说:“你来了。”
我问:“你知道我会来?”
他说:“会来该来的人。”
从那天起,我利用空余时间跟着住持修习禅法。他说,人人皆有佛性,只是被杂念遮蔽,像镜子被灰尘覆盖。并告诉我,这个世界上有一群“猎梦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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