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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梦的集子

    第二十一章 梦的集子 (第2/3页)

态里。

    写到方旭的手术台梦时,裴念给他打电话确认细节。方旭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说:“你就写——他太在乎了,在乎到放不下。“

    裴念把这句话原封不动地记了下来。但她没有立刻写编者按。他在乎到放不下——这个解释够不够?能持续五年重复同一个梦,本身就不寻常。说实话,她还没有完全理解方旭,是否还牵连着其他原因?也许连他自己也还没有觉察。

    写到小禾的奶奶时,小禾已经考上了外地的大专院校。她在微信里说,奶奶走后,她还是会梦到那个晾满衣服的院子,梦到小时候与奶奶在一起的故事。

    林晚突然说道:“思念不是病。思念是爱在睡着后继续工作。“

    裴念一怔,笑了一下:“这个比喻很恰当,陈老先生肯定喜欢。“随即把它记录下来。

    “这是我这个月写的第二好的句子。”林晚有些得意。

    “第一好是什么?”

    “嗯……第一还没写出来。”

    写到苏莉虹的预知梦时,裴念和林晚讨论了很久。苏莉虹的梦总是提前几天甚至几周预示一些事情——好友的离别、项目的失败、奶奶的病。她一度以为是诅咒。

    林晚在编者按后面加了一句:“她的梦不是来自未来,而是来自她比所有人都更早地看到了问题。那不是诅咒,是天赋。只是天赋有时候长得太像负担,需要人辨认。“

    裴念在想,一个天赋型选手有时也不能仅仅用常理去定义。

    最后写到陈老先生的河。

    那条河在陈老先生的日记里出现了无数次。2019年第一次出现,他站在岸边,等一个人。直到2024年。

    裴念对着屏幕坐了很长时间,写了删,删了写。她试过很文学的语言,试过引用古诗,试过分析心理学意义上的“河流象征“,都觉得不对。那些文字像穿得太正式的衣服,不是陈老先生会喜欢的。

    最后她只写了一句话:“他等了五年,不是因为等了才等到,是因为他从来没有放弃过等。“

    她知道,这句话没有说完。他在梦里等,不只是等一个能走进来的人——他是在等某种她还没完全理解的东西。不是梦太复杂。是他的心太深,而她的理解力还够不到最底下的那层。这个梦是否做到了完全理解?

    这样也好。有些答案,本身就是一个探索的过程。

    ---

    七月下旬的一个下午,裴念约沈若晴在“松风“茶馆见面。

    那是老城区里一家开了十几年的茶馆,藏在一条巷子深处,门口种着两棵马尾松。茶馆老板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太太,姓周,人人都叫她周姨。她从来不放音乐,说松针落在石阶上的声音就是最好听的背景音乐。

    沈若晴比上次见面时消瘦了一些,但眼睛明亮,这是经历事情沉淀下来的清亮。她穿一件白色亚麻衬衫,袖子挽到小臂,头发散在肩上,随性别了一枚木质发卡。

    “念念,你神神秘秘的,电话里不说清楚,非要面对面。“沈若晴端起周姨刚泡的铁观音,抿了一口,“到底是什么事?不会是……要结婚了吧?“

    裴念笑了一下,从帆布袋里拿出一叠打印稿,厚厚一摞,用两个长尾夹夹着。封面是林晚设计的,极简——正中间四个宋体字“梦的集子“,下面一行小字:“一百二十个梦,一百二十封信“。再下面,是三个字——“梦由我“。

    “这是什么?“沈若晴放下茶杯,伸手接过来,翻了几页。

    不是浏览,是一个字一个字地读。读到某一段编者按时,她的手指停住了,慢慢念出声:“‘梦不是你需要解开的密码,而是你潜意识写给你的信。你不需要回复,但你应该读一读。’……念念,这是谁写的?“

    “陈老先生。一位退休的医生,今年五月走了。“裴念的声音很平,“他等了半辈子,才等到能看懂他笔记的人。“

    沈若晴继续往后翻。她翻过了小杨的坠落、方旭的手术台、小禾的奶奶、苏莉虹的预知。茶凉了,周姨过来续水。往她们桌上放了一碟紫黑色的糕点,说是刚蒸好的钵仔糕,加了紫薯,不收钱。

    窗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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