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咸的,涩的 (第3/3页)
是干冷……江南是湿冷。都冷。”
傅霁川又饮了一杯酒,低头看她:“那你喜欢哪个季节?”
“春天。”她想都没想,回道。
“江南的春天……是最美的。”她的声音变得轻柔,像在说一个遥远的梦。
“我家有一座茶山。到了春天,满山遍野都是新绿。
我六岁就会跟着采茶女上山,七岁学辨茶,八岁就能在炒锅里翻炒出带着兰花香气的茶青了。
父亲说我是天才,是温家茶山命定的接班人……他没有儿子,便把所有心血都倾注在我身上。”
她的语速越来越慢,说到最后,声音已微微哽咽。
泪水毫无预兆地涌出,顺着眼角滑入鬓发。
她抬起手,覆在了自己的眼睛上,仿佛这样就能挡住那些不该有的软弱。
一只温热的手掌覆上了她的手背,力道沉稳。
傅霁川依旧望着窗外那片无垠的黑暗与白雪,仿佛只是无意识的动作。
沉默了片刻,他才开口,声音飘忽:“我也喜欢春天。京城的春天也漂亮,天是蓝的,风也温柔,可以放纸鸢。”
他顿了一下,喉结微动,像是在回忆某个遥远的,早已褪色的场景。
“可是,我三岁那年春天放的纸鸢,断了线,飞走了。”他缓缓地说,“就那么飞走了,再也没有飞回来。”
温以贞缓缓移开覆眼的手,撑起身子,面对面地看向他。
酒意让两人的眼眶都染上了薄红,眸底映着彼此模糊的倒影,还有窗外无声飞舞的雪光。
“你喝醉了。”温以贞轻声说。
“你也喝醉了。”傅霁川回应。
“是。”两人几乎同时应道,随即,不约而同地弯起了唇角,露出一个带着醉意和泪意的笑容。
然后,眼眶终于没能兜住那层薄薄的水光。
温以贞凑近,很慢很慢地靠近他,然后,伸出舌尖,轻轻舔去他眼角那滴还未来得及滑落的泪。
咸的,涩的。
像海水,也像他们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