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承贞 (第2/3页)
从《周礼》说到本朝祖制,从“天子立后”说到“皇嗣承祧”,洋洋洒洒数千言。
傅霁川看完,提笔批了两个字:不议。
隔了几日,又一道奏折递上来,措辞更加恳切。
批:再议驳回。
再递。
批:无需再议。
六宫闲置,后位悬空。
后宫只有几个洒扫的宫人,连一只母蚊子都没有。
承贞二年八月,中秋宫宴。
傅霁川独坐主位,身旁空了一个位置。
从前温以贞坐过的那个位置,他一直没有让人坐。
江婉宁作为太皇太后外孙女,奉旨入宫赴宴,坐在女眷席,远远地看着他。
宴会结束后,太皇太后留他说话,意思很明白。
江婉宁起身行礼,穿了一身月白色的宫装,发间簪着赤金步摇,腰间的荷包是山茶花形状。
傅霁川看了她一眼,道:“朕说过你穿月白色,不好看。还有你那个荷包,也不许再带了。”
江婉宁脸色一白,低下头。
太皇太后还想说什么,他已经起身告退,大步走了出去。
承贞二年,冬。
北戎犯边,战事突起。
原本定好的南巡扬州之行,被迫搁置。
傅霁川御驾亲征,铁蹄踏破贺兰山阙。
这也是他离她,最远的一年。
某次,敌人夜袭,帐外的侍卫在喊“护驾”,他在黑暗中凭本能侧身,一柄弯刀擦着他的耳廓过去,割断了几缕头发,怀中一直藏着的一枚桃木符不慎掉落。
他正低头去捡,三枚暗箭擦着他的发顶飞过,钉在身后的柱子上,箭尾嗡嗡震颤。
侍卫们蜂拥而入,火光映亮了半个营帐。
他单膝跪在地上,将那枚桃木符紧紧攥在掌心里。
他的小太阳,又救了他一命。
他想:以身相许这件事,他一定要去完成了。
承贞三年,秋。
傅霁川收复了失地。大军凯旋,京城百姓夹道相迎,欢呼声震天动地。
朝臣们纷纷上表称贺,说陛下文治武功,千古一帝。
承贞四年,春。
江南草长,杂花生树。
硝烟散尽,四海升平。
那些年的波谲云诡、刀光剑影,终被岁月磨成了一页翻过去的史书。
傅霁川终于脱下了那身沉重的龙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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