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那瓶水 (第2/3页)
但喉咙里发出的声音连她自己都听不清。她攥着地毯的边缘,指节发白,脑子里最后一丝清醒的念头是:童铃说冰箱里有水有水果随便吃——如果今晚来这里的是童铃,如果童铃喝了那瓶水——如果明天童铃有一个重要的试镜——有人在算计童铃,她只是误打误撞替童铃喝了那瓶水。
这个念头还没完全成形,秦芸兮的意识就被更高的温度吞没了。
她不知道的是,此时此刻,一辆黑色的SUV正从静水湾别墅区的南门驶入。驾驶座上的宋灼钰单手握着方向盘,副驾上放着一台单反相机和一个卷尺。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机上的导航,嘴里念叨着门牌号,车子缓缓停在了一栋灰白色外墙的别墅门前。
宋灼钰熄了火,拔出钥匙,靠在驾驶座上闭了三秒的眼睛。
白天他带了三组客户看房,跑了四个楼盘,晚上七点才吃上今天的第一口饭。童铃这栋别墅挂在他手上已经一个多月了,好几拨客户来看过,要么嫌装修风格老气,要么嫌花园面积不够大,一直没脱手。童铃倒是不急——童家房产多,这套别墅空着也是空着,卖得出去就卖,卖不出去也无所谓。但宋灼钰急——他是昌京市高端别墅圈子里最有名的新锐中介,别人三个月卖不出去的房子他一个月就能找到买主,童铃这单再拖下去,他的“金牌”招牌就要掉色了。
所以他今晚必须来。拍照,量尺寸,做一套漂亮的VR全景房源资料,下周发给他手上那几个一直观望的私企老板客户。
宋灼钰下车,从口袋里摸出童铃给他的备用钥匙。他踩着石板路走到门口,钥匙插进锁孔,转动,咔嗒一声。门开了。
玄关的灯开着。这让他微微意外了一下——童铃说今晚有朋友来住,看来人已经到了。他站在玄关犹豫了两秒,要不要直接进去。按规矩他应该先跟屋主或屋主的朋友打个招呼再做正事,但来都来了,光在门口站着也不对。宋灼钰换了一次性鞋套,朝客厅方向走了几步。
客厅的灯也开着。是一盏落地小灯,灯罩是暖黄色的纸布面,光线柔柔和和地铺满了半个客厅,把沙发区罩在一层温吞的暖光里。茶几上放着半瓶矿泉水和一个手机,沙发罩布被掀开了一半丢在扶手上,像是有人坐过又起来。
但客厅里没有人。
宋灼钰的目光往地毯方向扫了一下——然后他整个人顿住了。
地毯上蜷着一个女人。
面朝下趴着,黑色长发散了一地,一只手攥着地毯边缘的流苏,指节攥得发白。她身上穿着浅灰色的家居T恤和牛仔裤,鞋子蹬掉了一只丢在沙发腿旁边,另一只还挂在脚上。整个人以一种极其不舒服的姿势蜷缩着,肩膀微微发抖,像是在忍受什么剧烈的身体反应。
宋灼钰的心脏猛地撞了一下胸腔。
他快步走过去蹲下来,单膝压在地毯上,伸手把散在她脸上的头发拨开——一张年轻女人的脸露出来,脸颊通红,额头沁着一层细密的汗珠,嘴唇微微张着,呼吸又短又急。她的眼皮半阖着,瞳孔涣散,眼珠在薄薄的眼皮底下不安地转动。
宋灼钰凑近了一些。他脑子里的第一个念头是:这女的有点眼熟。第二个念头是:这不是童铃的朋友吗?童铃上个月发朋友圈去永安市的照片里,跟童铃搂着脖子贴脸合照的那个女孩。叫什么来着?秦……秦芸兮?
“喂,”宋灼钰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不确定,“你还好吗?”
秦芸兮没有回答。她整个人蜷缩在地毯上,身体微微发抖,像是冷,又像是别的什么。宋灼钰犹豫了一下,伸手探向她的额头——指尖刚碰到秦芸兮眉骨上方的皮肤,灼热的温度就烫了他的指腹。烫得他缩了一下手。发烧?不像。秦芸兮的嘴唇颜色不对,呼吸又短又急,整个人蜷缩的样子像是在极力忍耐什么,嘴里含含糊糊地发出细碎的**。
宋灼钰脑子里迅速过了几个可能性。食物中毒?过敏?癫痫发作?他正准备掏出手机打120,秦芸兮突然睁开了眼睛。
那一瞬间宋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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