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血 (第2/3页)
眼,然后她又缩了回去。他又扇了自己一巴掌,这一次更重,脸颊上立刻浮起一道红印。“你为什么不早说清楚?”他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闷得像是被堵住了。第三巴掌落下来的时候他的嘴角擦破了一点皮,“你让她一个人扛了那么久。你以为不说话就是保护她?你什么都不做就是看着她一个人站在那里等。”他停了一下,手掌悬在半空中,声音哑得像被砂纸磨过的,“你害了她。”第四个巴掌他没有扇下去,他攥紧了自己的手指,指甲嵌进掌心的肉里,指缝里那些干涸的血迹被新的液体洇开了。他低着头,额头几乎抵着膝盖,声音从压低的胸腔里传出来,带着一种被折断的哑:“应该死的人是我。”
走廊尽头的感应灯亮了一盏。他跪在那里,膝盖压着冰凉的白色地砖,整个人像一尊被冻住的雕像。他想起秦芸兮倒下去的时候她的嘴唇动了一下,他不知道她想说的是什么。他想起她被他放在后座上的时候她的手指擦过他的外套,她指尖擦过那道布料之后垂下来的时候再也没有抬起来过。他还想起那天她从童铃别墅醒来之后跑掉的样子,想起她在茶水间第一次看到他时那种陌生的、完全忘记他是谁的表情,想起她站在路灯底下跟他说“下次别选大冒险了,选真心话”。那些画面一帧一帧地在他脑子里转,他跪在那里看着那扇紧闭的门,在心里把这个世界上所有能用来交换的条件都列了一遍,如果她能醒,他可以把这几个月所有没说的话全部说出来;如果她能醒,他可以跪在她面前让她知道他确实是个混蛋;如果她能醒,他可以从这里跪到十九楼门口。但那扇门还是关着。
走廊的感应灯又亮了一盏,脚步声从远处传过来。童铃从走廊尽头跑了过来,她接到消息的时候正在拍夜戏,戏服都没换就赶过来了。她看到宋灼钰跪在抢救室门口,脸上带着红印,嘴角破了皮,两只手垂着,指缝里全是干涸的血迹。她在他旁边停下来,站了两秒,没有扶他起来,也没有问他怎么了。她只是在他旁边的长椅上坐了下来,安静地陪着他。过了一会儿她说了一句:“她会没事的。”宋灼钰没有回答,他低着头,手指攥着地面上的地砖缝隙,像是在攥一根不会断的线。
手术室的灯灭了。医生推门出来的时候宋灼钰立刻站了起来,腿麻了几乎站不住,他伸手扶了一下墙壁才站稳,声音哑得不像他自己的:“她怎么样?”医生说:“刀口避开要害了,失血量不小但处理及时,已经缝合了。她暂时还没醒,但已经没有生命危险了。”宋灼钰站在那里听完那几个字之后靠着墙壁又滑了下去,这一次是双腿彻底脱力,像一艘沉船终于被海水托住了。童铃从他身后伸出手扶了一下他的胳膊,又松开了。她站在那里看着宋灼钰滑坐在地面上的样子,没有过去扶他,也没有说“起来吧”。她只是安静地站着,过了几秒转身朝护士台的方向走去,她要去确认秦芸兮转进病房的时间,还要给秦芸兮的父母打个电话,语气得稳一点。
秦芸兮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中午了。她睁开眼的时候视线模糊了一会儿才逐渐聚拢,看到的是白色的天花板和吊着的输液瓶。她偏了一下头,看到宋灼钰坐在床边,衬衫上有深色印记,是血,已经干了变成暗褐色,从胸口到袖口都有。他的脸颊上有一道浅浅的红印,嘴角破了一小块皮。他正低着头,像是又在打盹,但他听到床单微动的声响就立刻抬起了头。他看着她,那双眼睛里的红和昨晚走廊里那些干涸的暗红色差不多,只是更湿。她看到他的嘴唇干了发白,他的睫毛上还沾着一小点昨晚溅上的血渍,一直没来得及擦。在她睡着的时候,他就那样看着她的脸,不数秒,不计算任何东西,只是保持着那个姿势坐在那里等。
童铃从病房外探了半个身子进来,手里拎着一袋粥和一瓶水。她看到秦芸兮醒了,没有走进来,只是站在门口靠着门框说了一句:“醒了?那我先回去了,昨天拍夜戏拍到一半跑过来的,导演那边还在等我补镜头。”她说完把粥放在门口的凳子上,“粥是楼下买的,你俩分着喝。”她转身走了两步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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