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3章 埋骨何须桑梓地 (第2/3页)
我在兰利七楼的办公室里坐久了,每天戴着一副比米国人还要米国人的冷酷面具跟这帮老狐狸周旋算计,甚至在有一度的时间里,连我自己都差点被华盛顿的这种论调给骗了,在潜意识里以为放下温情只看结果的计算,这就叫所谓的政治成熟。
直到我脑子里忽然想起了这个月月中旬刚刚耀武扬威地从我们家门口的海峡穿过去的那艘“尼米兹”号核动力航母……那一瞬间,我就像是被一盆冰水从头顶浇到了脚底板,猛地惊醒了过来。”
胖子在旁边轻轻叹了口气。
是啊。
如果一个庞大的国家在面临历史转折的时候,仅仅靠着一帮所谓‘工程师式的冷酷算计’就能闯过生死关,那当年在莫斯科克里姆林宫里,围在戈子身边那些喝着哈佛洋墨水,满脑子西方精密经济学模型和休克疗法图纸的苏维埃顶级智囊团,哪一个不是算计得失的绝顶高手?哪一个不是最标准的技术官僚?!
可最后的结果呢?!
陆深的眼神里,泛起亲眼目睹过帝国崩塌的寒意。
“当真正的历史惊涛骇浪拍过来的时候,那些用冷冰冰的计算器算出来的方案,连一张窗户纸都不如!
偌大一个拥有几万枚核弹头的超级大国,说散就散了!
那些自诩最懂经济的技术官僚们各自忙着瓜分国库,而莫斯科街头几千万普通老百姓手里的卢布,在一夜之间变成了连一块黑面包都买不起的废纸!
为什么他们算得那么精明却散了,而我们当年比他们穷得多,难得多,却硬生生扛住了,而且越走越强?
为什么在七十年代末那个连一条现成道路都没有的雷区里,我们敢光着脚丫子下水去试?”
说到这里,陆深的声音突然放得很轻,很慢。
窗外的雪声沙沙作响,他的话语却像是有千钧之重,一字一句地砸在沉静的空气里。
“刚才在雪声里,我站在窗前,重新在心里一字一句地默背了一遍......在北方....时的谈话里的那句.......”
陆深抬起眼帘看着胖子,眼眶罕见地泛起了红潮。
他一只手端着温热的茶杯,另一只手拍着自己的胸口,
“.......我们太穷了,太落后了,老实说,对不起人民。”
后厨里安静极了,只有铜壶里的水还在发出轻微的余响。
陆深低下头喝了一口已经微凉的花茶,像是要把眼底的湿意连同茶水一起咽回肚子里去。
“所以,等你回去.....
一定要替我向..做个深刻的检讨。
我那些概括过去这十几年的话,是我矮化了我们走这条路的格局。
外人总”喜欢把那句“不.....猫”挂在嘴边,甚至按照西方马基雅维利主义的那套逻辑,曲解成只要能抓到老鼠赚钱,就可以不择手段、不讲底线、不讲主义。
可那是他们瞎了眼!
因为他们根本不敢去读,也读不懂在......时,....清清楚楚为这只“猫”定下的那三条铁律......
归根到底,要看它是否有利于发展社……义社会的生产力,是否有利于增强社……义国家的综合国力,是否有利于提高人民的生活水平!”
外头的雪不知什么时候停了,后半夜两点多钟的弗吉尼亚,万籁俱寂,仿佛整个世界都沉入了冰冷的海底。
陆深走过去提起铜壶,把紫砂茶壶里的水又续了一遍。
水柱落下,激起一阵新的茶香。
他双手撑在擦得干干净净的不锈钢操作台边缘,低着头看着台面上自己模糊的倒影,向胖子纠正了他前半夜说的另外一段话。
“前半夜我把改革的历史过程简单总结成“我们这一代人先把十个要命的旧问题干掉,再把发展中衍生出来的几个新问题丢给下一代人去解决”。
刚才我仔细一想,这话猛一听起来好像很豁达痛快,但只要站在历史唯物主义的高度上仔细一想,这种说法其实非常危险……
因为这像极了西方两党制下那些资产阶级政客们最擅长的“击鼓传花,只管自己任内风光、不管身后洪水滔天”的不负责任!
我在华盛顿和华尔街这十年,亲眼见过了太多所谓西方体制下的改革与金融创新。
从老根到布子,再到华尔街的财团,那帮人搞改革、搞去监管化,是真的只管把眼前的股市泡沫和账面数字吹起来,让自己这一届政府和这一代资本家赚得盆满钵满;
至于伴随而来的铁锈地带的产业空心化,以及底层社会的彻底撕裂,他们拍拍屁股下台走人,全都像扔垃圾一样丢给后人去收拾烂摊子。
可是,胖子,我们搞的改开,从按下启动键的第一天起,就不能,也不是这样!
当年向全中国提出“贫穷不是社……义”那个振聋发聩的论断时,很多人只记住了这一句,却忘了紧接着在后面说的那段真正揭露本质的原话........
搞社……义,一定要使生产力发达,贫穷不是社……义。我们坚持社……义,要建设对资本主义具有优越性的社……义,首先必须摆脱贫穷。
现在虽说我们也在搞社……义,但事实上不够格!”
陆深转过身,伸出修长的手指,蘸了蘸白瓷杯里的茉莉花茶水,在不锈钢桌面上认真地写下了一行字。
“解放生产力,发展生产力,消灭剥削,消除两极分化.....!”
水迹在灯光下泛着微弱的光泽,很快就会在干燥的空气里蒸发殆尽,但那些字,却像是用烙铁深深烙进了那间北美后厨的空气里。
陆深指着桌面上的水迹,抬头看着胖子,眼神亮得惊人。
“这些年我在大洋彼岸看着国内一步步的变化,越来越觉得,......最了不起的地方,就在于对人民群众那种天然的信任。
对于老百姓和基层干部在实践当中摸索出来的,证明确实有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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