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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4章 熟归熟,你这样乱讲话,我一样会告你诽谤!

    第474章 熟归熟,你这样乱讲话,我一样会告你诽谤! (第1/3页)

    时间仿佛被某种无形的重力场扭曲拉长了,每一秒钟都沉重无比。

    约翰·斯威尼就那么保持着低垂头颅的姿势,浓密的灰白头发遮住了他大半张脸庞,他那双布满老年斑的拳头,正死死地抠进真皮扶手的缝隙里。

    他在沉思,或者更准确地说,他正在自己脑海里那片已经被陆深用几颗重磅炸弹犁过一遍的废墟上,艰难地把那些碎裂的骄傲、信仰与用了四十年的老黄历一片片重新拼凑起来;

    后槽牙在牙龈上死死地碾磨着,口腔里甚至弥漫开了一股因为咬破了腮帮子黏膜而渗出来的淡淡血腥味。

    两分半过去。

    就在站在一旁的盖茨以为这头布朗克斯区出来的老公牛已经被驯服,随时准备在城下之盟上签字画押的时候,

    斯威尼那颗低垂着的头颅却忽然缓慢却又无比执拗地左右摇晃了一下。

    紧接着,他猛地抬起头来,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虽然已经没有了刚才的狂妄,却重新燃起了那种属于爱尔兰天主教徒在面对宗教裁判所火刑架时特有的....殉道者般的惨烈执念;

    他死死地盯着对面的陆深,

    “不……你说得再天花乱坠也没用,陆。

    我是绝对不会向你妥协的,哪怕明天早上你就把那些档案交到联邦检察官手里,哪怕我约翰·斯威尼这一把年纪要穿着囚服把牢底坐穿,我也绝不会在你的威逼下向你低头妥协半步!”

    里德看过去,都他妈的觉得有点佩服了,看起来真的不像是政客在谈判桌上的漫天要价,当真是一个把一辈子都献给了街头运动的老派工会领袖,在退无可退的悬崖边上亮出的最后一块骨头。

    听到这句宁折不弯的硬话,旁边的盖茨眉头瞬间一皱,眼神里闪过一丝冷厉杀机;

    然而陆副局长的脸上却没有流露出哪怕一丝一毫的意外或者恼怒,他微微挑了挑眉梢,自然地向着两侧摊开了双手,做了一个充满理解与包容的无奈手势,

    “我知道,斯威尼主席,我完全能够理解你的选择;

    在这个世界上,哪怕是再肮脏的牌桌,能够一直留在桌上不下场的人,心底里总归都是有几条自己绝对不肯越过的原则的。

    而你的原则,全华盛顿都知道......

    你是一位终身浸淫在劳工运动里的职业领袖,你这一辈子私德干净得像雪一样,不贪财、不好色,你毕生所有的追求、所有的荣耀乃至你整个人生的存在意义,都已经完完全全地绑定在了米利坚工会的兴衰成败之上。

    让你亲手毁掉工会的声誉向我低头,那比杀了你还要难受。”

    面对陆深这番仿佛钻进了自己心窝子里去的剖析,斯威尼只是把头偏到一旁,从鼻孔里发出了一声冷硬的闷哼。

    实际上,到了他这个年纪,这个位置,他已经不需要用任何苍白的语言去替自己辩解...

    他过去四十年如一日住在马里兰郊区那栋旧木头房子里的简朴生活,他此刻宁肯身败名裂去蹲联邦监狱也不肯出卖工会独立性的强硬行动,本身就已经是他对这个世界最响亮的回答,

    至少在他约翰·斯威尼自己的道德坐标系里,他觉得自己这一生走得坦坦荡荡,俯仰无愧于身后那一千三百万米国蓝领工人!

    看着斯威尼那副油盐不进的倔强模样,陆深也没有急躁,他端起面前茶几上的白瓷茶杯,轻轻吹开浮在水面上的两片碧绿龙井嫩芽,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温热的茶水;

    直到那股带着江南春雨气息的微苦茶香在舌尖彻底化开,他才缓缓放下茶杯,

    “既然我们今天不谈威胁了,那不妨像两个朋友一样聊聊天.........斯威尼主席,能告诉我,你到底为什么这么痛恨,这么坚决地反对中国吗?”

    听到陆深冷不丁地把话题从工会黑料转到了为什么反华上面,坐在旁边的盖茨不由得若有所思地看了陆深一眼;

    在盖茨这只老谋深算的华盛顿老狐狸看来,陆深此刻问斯威尼为什么反华,实际上在潜台词里问的大约就是‘你为什么非要跟我陆深过不去’,

    毕竟在华盛顿这帮白人老钱和工会大佬的眼里,陆深哪怕手里握着兰利的生杀大权,他骨子里终究还是个流着东方血液的华裔,

    斯威尼在楼上椭圆形办公室里之所以跳得那么高,很大程度上大抵也是把对那个东方大国的恐惧投射到陆深身上的恨屋及乌罢了。

    面对陆深这的提问,斯威尼依然紧闭着双唇没有回答,只是用一种看白痴一样的冷漠眼神瞥了陆深一眼。

    在斯威尼看来,这个问题根本就多余到了极点.....

    只要不是瞎子都能看出来,他约翰·斯威尼之所以在每一个场合都扯着嗓子反华、反对给中国最惠国待遇,

    从根子上说,绝不是像金里奇那帮极右翼政客一样出于什么冷战残余的意识形态偏见,而是完全基于一个老工会主席朴素的生存直觉——

    太平洋对岸那数以亿计每个月只拿几十美金工资的廉价劳动力,一旦通过自由贸易的闸门洪峰般涌入世界市场,就必然会像决堤的洪水一样彻底冲垮米国本土工人辛苦争取来的高工资水平,

    那些原本冒着白烟的底特律和匹兹堡工厂,就会一家接一家地被资本家打包搬去远东,活生生抢走米国蓝领工人的铁饭碗!

    你不让我手底下的工人有饭吃,我就跟你不死不休,道理就这么简单,有什么好问的?

    斯威尼眼神里,全是傲慢!

    陆副局长不怒反笑,伸手探进西装内袋,摸出那盒红白相间的硬盒万宝路。

    修长的手指一弹,从烟盒里抽出一支烟,探过身子递到了斯威尼的面前,见这位老烟枪下意识地伸手接过叼在嘴角,陆深又自然地摸出打火机,叮的一声脆响擦亮火苗,隔着茶几替这位刚刚还咒骂自己不得好死的老卑鄙把烟点上。

    直到橘红色的火光在斯威尼粗糙的指间明灭燃烧起来,陆深才给自己也点了一支,他轻轻吐出一口烟雾,语调温和慢悠悠地开口说道,

    “斯威尼先生,外人都觉得劳工领袖全都是只懂得在街上挥舞拳头喊口号的粗人,但我仔细读过你早年在约拿学院修读经济学时的论文,也看过你这几年主持撰写的劳联-产联年度经济白皮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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