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4章 熟归熟,你这样乱讲话,我一样会告你诽谤! (第3/3页)
大口,
辛辣的烟雾呛进肺管里,让他那张苍老的脸庞微抽了一下。
这位劳联-产联的总主席,收起了眼里最后一丝因种族和年龄而产生的轻视,第一次真正摆正了姿态,凝重正眼看向了对面那个年轻人。
看着斯威尼终于被拉进了自己预设的理性经济学逻辑框架里,陆深笑了笑,趁热打铁,
“而且,斯威尼先生,在这个问题上,关键的差异在于......中国的产业承接,是高度集中,可谈判,而且完全可以用国际规则去进行硬性约束的。
只要我们顺着现在的路子,把中国温和地吸纳进由我们米利坚主导的全球贸易与世界贸易组织体系里来,我们随时都可以在双边和多边贸易协定的谈判桌上,名正言顺地向他们施压,强加我们的劳工最低保障标准,工作时长限制以及严苛的环保要求;
他们为了保住市场,就必须一点点提升工人的待遇,从而缩小与你们的成本差。
可反过来,如果你非要把这股庞大的制造业洪流从中国逼走,让它像水银泻地一样分散到十几个政局动荡,军阀割据的东南亚和南亚小国里去!
到那个时候,你再去跟十几个连自己首都郊区都管不了的腐败小政府挨个谈判劳工标准,规则推行的成本将会成倍地呈指数级上升,在现实中根本就没有任何落地的可能性!”
说到这里,陆深故意停了一下。
他转过头,将目光投向了坐在一旁单人沙发上的罗伯特·盖茨,漆黑的眼眸里恰到好处地流露出了一丝下属在向老长官寻求专业佐证与支持时的谦逊。
捕捉到陆深投过来的这道眼神,原本在旁边听得津津有味却又隐隐有些插不上话的失落感的盖茨,心头瞬间涌起了一阵难以言喻的狂喜和滚烫暖流.......
在这个年轻人用神乎其技的手段把斯威尼按在地上摩擦的时候,他依然记得顾及自己这位老局长的面子与存在感,这个小伙汁……他心里还是需要我这个老家伙帮他压阵的!
盖茨精神大振,立刻挺直了腰板,
“陆说得一点都没错,约翰!
你是没跟南亚那帮混蛋打过交道,就拿他妈的阿三来说吧,前两年我们休斯顿的几家能源和化工巨头听信了分散投资的鬼话,砸了十几个亿美金把最新的发电厂和化工厂建进了阿三的邦里面。
结果呢?
厂子刚建好投产,当地邦政府换了个民粹政客上台,一纸行政命令下来,我们的厂子进去了,转眼就他妈的直接变成他们阿三的国有资产了!
说没收就没收,连一分钱赔偿都不给,去打官司能给你拖上五十年,那帮南亚阿三毫无契约精神的强盗玩法,简直他妈的闻所未闻!”
盖茨这番吐槽虽然粗俗,却实地印证了陆深刚才的推演。
陆深收回目光,对着盖茨微微一笑表示感谢,
“所以,斯威尼主席。
你和你的工会真正应该拼死反对的,应该是跨国资本在全球范围内毫无底线的逐底竞争!
从保护米国本土工人工资水平的终极目标出发,把中国这样一个讲规矩有得谈的庞然大物关进由我们制定规则的笼子里统一监管,
比起一脚把笼子踹碎,放任华尔街资本像野狗一样满世界去找更便宜更没有底线的东南亚廉价劳动力.....
到底哪一种做法更能保住你们工人的饭碗,这笔账,难道还不够清楚吗?!”
办公室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只有香烟燃烧时发出的细微噼啪声。
约翰·斯威尼夹着烟的手停在半空中,烟灰已经积了长长的一截却忘了弹落,他就那么死死地盯着对面那个侃侃而谈的华裔。
看着那张与自己平时在报纸上看到的中国官员如出一辙的黄皮肤面孔,在逻辑震撼与固有的种族戒备交织之下,这位脾气耿直的工会主席鬼使神差地张开嘴,
半是狐疑半是试探的轻声说道,
“说实话,陆……听你这么不遗余力地替京师那边说话,有时候我真的不知道,你到底是我们合众国兰利的副局长,还是一个潜伏在华盛顿最深处的……中国间谍……”
间谍那个词甚至都还没有完全从斯威尼的舌尖上滚落下来....
刷!
上一秒钟还靠在沙发背上微笑着吞云吐雾的陆深,整个人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直接松开手指任由那半截燃烧的香烟掉在托盘里,紧接着,他挺拔的身躯如同猎豹扑食般猛然从沙发上弹起,一步跨过中间的茶几边缘,整个人瞬间欺身向前,将那张冰冷的脸庞直接逼近到了距离斯威尼的鼻尖只有不到二十厘米的距离之上!
那双漆黑如墨的瞳孔在这一刻收缩成了两道危险至极的针芒,死死地钉在斯威尼骤然放大的瞳孔深处,一股杀气,毫无保留地从这个年轻人的身上轰然爆发出来!
就在陆深逼近面颊的这一刹那,斯威尼整个人像是被一柄看不见的万吨重锤迎面砸中了胸口,呼吸瞬间停滞,大脑里嗡的一声巨响....
在这一刻,华盛顿特区过去几年里所有关于这个年轻人的恐怖传闻,芝加哥粮商总裁脑门上的血洞,几天前麦道公司总裁克雷斯维尔在家中身中八枪的诡异自杀,乃至那些人间蒸发的一长串名单,如同决堤的黑色潮水般瞬间涌进了斯威尼的脑海里!
虽说斯威尼一辈子在街头流血罢工,自诩是个连坐牢和死亡都不害怕的爱尔兰硬汉,可当‘死神’不再是一个抽象的名词,而是化作了眼前这张近在咫尺,连对方睫毛根部的寒意都能清晰看清的兰利副局长的脸庞,
当那种随时都能在不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拧断自己脖子的绝对暴力威胁活生生地压在自己鼻尖上时,这个六十多岁的老头还是感到心脏一阵剧烈的抽搐,真真切切地体会到了什么叫总捅山压顶般的恐怖窒息感!
看着斯威尼瞬间渗出细密冷汗的额头和僵硬如铁的脖子,近在咫尺的陆深维持着这个极具侵略性的俯视姿势,轻柔得像是在情人耳边呢喃,
“.小心点,小心点,我尊敬的主席先生……
在华盛顿这个地方,有些玩笑可以开,
但有些指控,说出口,可是会死人的,
非常....非常的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