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阵心停了一息,她走出地牢 (第1/3页)
阵时漏里的第一粒铜砂落下时,东一旗还倒着。
姬元度没有扶。
铜契锁着四十九旗,谁碰东一,谁便先认这根错旗属于自己亲验的护族阵。
“开返元门。”
他袖中四十八道旗纹同时亮起。东一旗的旗面被周围阵力绷直,杆仍向左倒,影子却贴着银砂往右爬,像一条拖在地上的黑蛇。
秦长青踏入第一圈银砂。
姬伯钧立即在阵门契旁落下一枚入阵印:“时漏尽前走不出外门,判败。”
漏中铜砂不多,只够一炷香。
山道边三辆货车仍被验货牌压着。老车主的验货签藏在袖里,反填字影贴着腕骨发热。他不想替秦长青作证,也不敢让签被姬氏搜走,只能坐在车辕上装作看货轮。
银砂开始回流。
秦长青第一步落地,脚下石砖便向后退了三寸。七面门旗各吐出一道白线,缠向他的脚踝。白线不割皮肉,只要碰到灵力,便会顺着经脉把那股力十倍返还。
姬伯钧盯着他的袖口。
那里有长青门印,也藏着其余三片收脉牌。秦长青只要取出一件阵器,姬氏便能把破阵写成借外物坏旗。
秦长青什么都没拿。
他看的是旗影。
六道旗影每转一圈便归回原位,东一却慢半拍。它借旧钉吃了新旗的力,吐出的白线也比其余六道短半寸。
秦长青第二步踩进那半寸空处。
七道白线同时扑空。
返元阵找不到外力,便把刚才蓄出的力送回旗杆。最靠近东一的两枚压脉钉“叮”地弹出地面,银砂喷了姬伯钧半幅袍角。
他低头看了一眼,没有擦。
“补砂。”
两名阵堂执笔抬起锁旗匣。铜契上的禁换旗只锁旗位,没锁银砂。他们可以添砂,不能动钉。
新砂刚倒下,东一旧钉便将其拖向左侧。秦长青沿砂流走了第三步、第四步。每步都很短,鞋底始终没有碰到旗影正中。
姬元度袖中又暗两道旗纹。
“七旗合门。”
七面旗布骤然卷起,白线不再追人,改为封闭彼此之间的空隙。外门石阶被切成七块,任何一块都只能回到起点。
秦长青停了。
姬伯钧道:“看出一根错旗,不代表能走过姬氏的门。”
秦长青低头看脚边。
刚才喷出的银砂中混着一粒黑屑,是落星岭蚀灵油烧过的灰壳。收脉牌在阵外,灰壳却被东一旧钉从牌缝吸了进来。它不属于护族阵,七旗合门却给它留了归路。
阵可以拦人,不能拦自己要收回的东西。
秦长青顺着黑屑移动的方向转身,朝外走了一步。
姬伯钧笑意刚起,黑屑已经越过两面旗影,钻进第三块石砖的缝里。秦长青下一步跟上,原本封死的七块石阶被阵法自己换了位置。
他看似往外,人与内门的距离却少了两丈。
第三步落下,七旗全在他身后。
锁旗匣里接连响起七声轻碰。东一旧钉与两枚弹出的压脉钉失去承力,七旗底座各裂一道细纹。旗还在,外门第一重已经留不住人。
锁旗匣里的七面旗位没变,回序却从“东一至西七”反写成“西七至东一”。执笔刚要上报验阵册,姬元度便让他封匣。铜片碰上亲验印,七枚返元珠当场裂了三枚,铜契在东一名下添字:返元珠损三。
老车主摸货轮的手停了停,又继续往轮轴上抹油。
阵时漏过去不足三成。
姬元度没看姬伯钧。他掌心按向主阵盘,外门之后的山林同时起雾。
“九脉换位。”
铜契锁了旗位,没有锁祖地地脉。
四十二道旗影在雾中散开,九处地脉轮流抬升。石路像浮在水上的木板,前一息还通往内门,下一息便撞向山壁。树根、井栏、石桥都在换位,唯独旗杆不动。
姬元度要用地脉把秦长青送回七旗之后。
第一道土脉从脚下隆起。
秦长青没有跃开。他站在隆起最高处,随着石路抬升。土脉转向时,他又向低处走了半步。
阵力从高处送往低处。
他跟着走。
第二道水脉推来,石路上浮出薄薄水光。秦长青避开水头,踩住水尾。第三道木脉顶着一截枯根从左侧挤来。他踩住根须中段,活根一拱,枯根贴着鞋尖滑了出去。
姬伯钧看了几息,低声道:“他在借九脉过路。”
“闭阵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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