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阵心停了一息,她走出地牢 (第3/3页)
垂在杆上,四十二面山林旗的背纹全部裂开。九枚地脉针中,两枚断成三截,另外七枚偏离原槽。
秦长青从白石上收回手。
掌心灰线没有退,右手仍麻着。他走出最后一道旗影时,鞋底裂开了一半。
姬元度站在主盘前,掌下全是剥落的金砂。
他没有看秦长青,先看阵时漏。
那粒悬停过的铜砂变成了白色,夹在其余铜砂中间,谁也取不走。锁旗匣也翻出一行记录:阵心停转,一息;启阵人,姬元度;破阵人,秦长青。
姬伯钧想合匣,老车主已经把这行字收进验货签。
“赌约已结。”秦长青道。
姬元度袖中四十九枚旗纹暗了十七枚。
他拿起铜契。左侧秦长青的败注逐字褪去,收脉牌、十七瓮和落星岭验脉三项全被铜火烧穿。右侧只剩姬无霜的名字。
“带人。”
姬伯钧道:“副掌,地牢锁神楔尚未补齐,贸然开门——”
“铜契在催。”
石壁上的姬无霜三字已经变红。每拖一刻,姬氏阵心便会再停半息。
姬伯钧不敢再拦,带两班守卫转入西偏院。
他刚走出两步,上院执事便托着新安置签赶来。
“副掌,上院有令。赌约只写出西偏院,可将姬无霜转入东客院,待族老议过再定去留。”
姬元度接过签。
签上“自行决定”被拆成两栏:自行选院,族内定留。若铜契没有映墙,足够再拖三日。
秦长青站在白石旁,没有催。
姬元度将签往铜契上一盖,铜火便烧穿“族内定留”,又逼出执事袖中的改契小印。小印落地裂成两半,石壁添字:违契一次,阵心续停半息。
主阵盘长针再次抬起半寸。
姬元度一把扯碎安置签:“按原契带人。”
上院执事看着裂印,脸色发青,却不敢捡。
地牢第三门打开时,姬从简刚把补楔图塞回原处。
他接到撤移井令,第一反应是看墙角。禁画铁板还钉着,七颗石子却少了一颗。
最东边那粒碎石滚到了门口。
“出去。”姬伯钧道。
姬无霜坐着没动。
“铜契判你出西偏院,自行决定去留。”
她抬起眼:“谁停了线?”
“外面的人。”
“叫什么?”
姬伯钧不愿回答。石壁上的铜契红光却照进地下,秦长青三字映在铁板上。
姬无霜看了很久。
守卫解墙链时,拿出一双夹着东客院定位砂的新布鞋。
姬无霜摸了一下鞋底,把鞋推回去。
“光会粘脚。”
姬伯钧皱眉:“穿上。”
铜契照出定位砂。姬伯钧只得踢开新鞋,换来一双牢役旧鞋。
墙链被解下,腕上的细链与神识针环仍留着。姬无霜站起来时晃了一下,没有扶墙,弯腰捡起门口那粒碎石。
三年没走过长廊,她走得很慢。经过第三门时,她停下来,把碎石塞进那枚尚未补齐的锁神楔下。
门轴的摩擦声轻了。
姬伯钧回头:“拿出来。”
“拿了,门会咬第二个人。”
“那是姬氏的门。”
“疼的也是姬氏的人。”
后方两名守卫互相看了一眼。刚才关示警盘的那个把伸出的手收了回去。他不想成为第二个被门咬的人。
姬从简垂着眼,没有阻止。
地下三层通往外门的石阶,共一百九十七级。潮气在脚边一层层淡下去,还剩十级时,门缝里的日光忽然刺进来,姬无霜抬手挡了一下。
手腕针环随之收紧,旧血从袖口渗出。
她没喊疼。
外门三辆货车已经退到山道边。七旗垂落,铜契悬在石壁上。秦长青站在银砂外,右手藏在袖中,鞋底裂痕里沾着白石粉。
姬无霜走出门槛。
她瘦得连灰衣都撑不起来,头发用一根牢草随便束着,脸色常年不见光,苍白得近乎透明。只有眼睛亮得惊人,没有去看姬元度,也没有看那些裂旗。
她先看地上的线。
银砂里四十九道回路杂乱交叠,其中一条从东一旧钉起,穿过白石空位,最后停在秦长青脚边。
姬无霜蹲下,用指甲把那条线往外拨了半寸。
随后才抬头看他。
“是你碰了我的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