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双线 (第3/3页)
国更有利，需要各位自己判断。”
那个议员没有再追问。他旁边一排的议员中，有人合上了文件，有人撑住了下巴。议事厅里的议论声持续着，有人在摇头，有人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胸前，像在计算什么。
一个来自港口选区的后座议员站了起来，没有铺垫，直接开口：“首相，你拒绝扩张海军预算的时候，有没有考虑过今天的局面？”
哈利法克斯看着他，停了一下：“我考虑过。但财政崩溃的即时危险和海军失败的潜在危险并存时，我选择了先顾眼前。”
议事厅里安静了一瞬。有人放下了手里的笔，有人坐直了身体。有人的笔停在纸上，没有继续写下去。议事厅里的沉默持续了大约三四秒，那不是安静，是停顿——像是议事厅本身停了一下，然后重新运作。布拉肯在哈利坐回座位后停顿了几秒才站起来：“你那是掩饰自己的错误判断。如果当年大建海军，财政未必会彻底垮台。但如今海军实力空虚，让英国处于危险的境地，根源就是你的决策。何况现在孤注一掷派出主力舰队进行东南亚征战，风险极大。你凭什么认为这次不会错？”
哈利法克斯说：“我不确定这次不会错。但我确定如果不做，一定会错。”他停了一下，“如果议会认为我做错了，投票是唯一的方式。我不会回避。”
他坐下了。议事厅里的议论声不像刚才那样密集，但更低沉、更持续，像是在等待什么落定。议长没有敲桌，议事厅里的声响没有停止，也没有继续升高。
又一位议员站了起来。他来自英格兰中部的一个内陆选区，之前没有发过言。他开口时语速不快，像是在确认措辞：“首相，我不是来质疑你的决定。但我想知道——如果远征失败了，你是主动辞职，还是等议会再投一次票？”
议事厅里的空气像是被那几秒的沉默收紧了一层。哈利法克斯看着他，停了一下：“如果远征失败了，责任全在我，不会辛苦议会再投一次票。”那个议员没有再追问，点了点头，坐下了。
议事厅里的议论声持续着。有人站起来又坐下，有人和旁边的人低声交换意见，有人在纸上写着什么。议长没有打断，像在等那些声音自己消退。大约十五秒后，议论声逐渐降低，但始终没有完全消失，像远处的水声在河道转弯处持续不断。
投票开始。议长宣布投票启动时，议事厅两侧的大门同时打开。沉重的木门转轴发出低沉的摩擦声，像是从地面深处传来的。议员们起身走向各自的门。有人步伐平稳，有人脚步犹豫。有人在门口停了一下，像是还要回头确认什么，然后继续往前走。走廊里，马杰森站在一侧，没有拉住任何人说话。他只是在看——看着那些还在犹豫的议员走进哪一侧的门。他没有出声，但他在心里记下每一张票的归属。两侧的门关上，脚步声被隔绝在厚重的木门之外，走廊重新安静下来。马杰森仍然站在原地，没有离开。他合上了笔记本，没有翻开确认，那个数字已经在他心里记了一遍。
投票期间，议事厅里剩下的人很少。议长端坐不动，目光落向议事厅前方。书记员低头翻页，纸页发出的声音在空旷的议场里被放大，每一页都能听见。旁听席上有人把双手捂在脸上，停了很久，没有放下来。走廊里的脚步声已经消失了，只剩下低沉的、持续的空旷感，像是整栋建筑都在等。
结果交到议长手中。他看了一眼，放下，宣布：“信任投票通过。赞成票二百七十票，反对票二百六十一票，弃权三票。”
九票的差距。议事厅里响起一阵低沉的声响，不是鼓掌，不是抗议，是议席间彼此交换的轻声议论。有人合上了面前的文件，有人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议长再次敲桌，议论声渐渐平息下去。
哈利法克斯谁都没看，合上桌上的文件，直接走出议事厅。马杰森跟在他后头出来，脚步比平时慢了不少。他在走廊停住，望着哈利走向尽头的背影，愣了片刻，才转身往另一边走。
走廊安安静静。阳光从最里头的窗户斜着照进来，在石板地上拖出一道长长的亮条。哈利法克斯径直踩过这片光，脚步半点没停，好像心里已经没什么值得纠结的了。
同一时间，海上的舰队开到英吉利海峡出口，调转船头朝南，往比斯开湾驶去。甲板上没人再回头张望，英国本土早就看不见踪影。天色压得很低，整片海水灰蒙蒙一片，望不着天边，四周也看不到别的船。没人知道，他们还能不能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