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九十:西市(上) (第1/3页)
那船叟面目藏在面具斗篷之下,对他这话恍若未闻,只一篙一篙慢摇着,船身缓缓向前荡去。
早年东西两市原都是寻常市井,中隔的河道宽处也不过容两船并行,河上木桥原也有好几座。自西市渐渐兴起,人烟慢慢往东迁,世人素来只关心眼前生计,等西市成了气候,才惊觉河上那些桥,竟一座都不见了。
不闻斧凿声,不见匠人踪,连断木残桩都无半分,竟像一夜之间凭空消隐了去。这般鬼神莫测的手段,倒教西市越发声名远播。
无人知晓西市的主人究竟是谁,只传说是三层各有其主,故此三层地界彼此隔绝,各不相扰。也有说头一层的主人是人间帝王,唯有帝王家才有这般手笔,能建起这般灯烛辉耀、堆金砌玉的销金窟、温柔乡。
来时林秋白怕他莽撞,半字不曾提二三层的入口,他搜肠刮肚也无半分头绪,只晓得船下这道水路,是通向西市的唯一路径。
西市沿岸景致瞧着都差不多,他藏在面具后的眼睛辨不出什么分别,只觉这短短几丈水路,寒气竟重了好些,连风里的气息,都隐隐有些不同。
他想起往日听来的种种异闻,搁在膝上的手不觉攥紧了,心也突突跳个不住。
也不知行了多久,艄公收了篙,船悄没声靠了岸。是一处寻常得不能再寻常的废驳岸。西市规矩,在外不得见灯火,一路行来黑沉沉的,全凭着中天那弯冷月的清光。
沿河是连绵的旧巷,白墙斑驳剥落,青瓦积着夜露,一派荒寒清冷的水乡旧貌。河面月影晃晃悠悠,却照不进幽深狭长的巷子里,大半景致都沉在朦朦胧胧的暗影中,看不分明。
也不知过了多久,舟子停橹,无声拢船靠岸。这是一处再常见不过的荒废驳岸,西市有规矩在外不得见光,一路行来皆无灯火,仅靠中天那轮瘦月清辉。
他踌躇着不敢上岸。西市规矩,鸡鸣前必得离开,走错路倒是小事,若是坏了里头的规矩,那才是天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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