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婆思亲人乡下看女 公公恋故土茶馆遇孙(6 (第2/3页)
她没有追问镇的是什么——她知道,有些事他不说,她就不问。这个习惯,保持了五十三年。
东西哥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他站在爷爷奶奶身后,听见了这番话,推了推眼镜,问道:“爷爷,您说拆碑不能硬来——那需要我准备什么吗?”
甄贤公公转过身来,看着这个站在月光下的孙子。他的眼镜片反射着月光,看不清眼睛里的表情,可他的声音很沉稳。“暂时不需要。碑上的字先刻了。拆碑的事,急不得——有些东西,得慢慢来。”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东西,你是教几何的,你懂什么叫结构力学。这座碑的碑座,是隼卯结构,拆的时候不能从上面拆,得从下面拆。可下面是埋在地里的,要拆得先把地基挖开。这不是一锤子能解决的事。”
东西哥推了推眼镜,点了点头。“我懂了,爷爷。等您什么时候想动工了,我给您打下手。”
甄贤公公笑了一下。那笑容很轻,可月光照在他脸上,把那笑映得清清楚楚。他拍了拍东西哥的肩膀,说道:“好。咱们家的男人,说话算话。”
第二天一早,消息就传遍了重阳镇三街六巷——甄贤老将军要在无字碑上刻字了。茶馆门口围满了人,比昨天还多。白胡子老头们端着搪瓷缸子站在前排,后面挤着看热闹的年轻人,还有人爬到榕树上占了个好位置。刘二娃骑在他爹的肩膀上,手里举着一架借来的傻瓜相机,说要把这个历史性的时刻拍下来。
郭镇长带着两个工作人员到了现场,在无字碑周围拉了一圈绳子,隔出一个区域。他站在绳子旁边,一边维持秩序一边频频往街口的方向张望。规划局的人也来了,带着图纸和测量仪器——他们原本是准备来勘测拆碑后的地块的,没想到碑还没拆,倒是先赶上了刻字。
东西哥从镇上石匠铺子里借来了铁钎、凿子和一柄小锤。那些工具都磨得发亮——铁钎的尖头被无数次敲击锤成了蘑菇形,凿子的刃口上还有上一任主人留下的石粉。他把工具放在碑座旁边,对站在绳子外面的围观人群说:“大家往后站一点,别让碎石溅着。”
甄贤公公从茶馆里走了出来。他换了一身衣服——不再是昨天那件土棉布褂子,而是穿上了甄贤婆婆连夜给他找出来的那件旧军装。军装已经发黄了,肩章上的扣子掉了一颗,袖口磨得起了毛边,可穿在他身上,腰杆一挺,那股子军人的气势就出来了。他没有拄竹杖,手里只拿着一根从灶膛里捡来的木炭条——那是他用来在碑面上打草稿的。
他走到无字碑前,停下脚步。围观的人群安静了下来,连榕树上的麻雀都不叫了。
甄贤婆婆站在他身后,手里提着一盏走马灯——那是她连夜糊的,灯面上画着四季的茶事:春茶采摘、夏茶晾晒、秋茶揉捻、冬茶封藏。灯芯是她用老棉花搓的,浸了煤油,点起来亮堂堂的。她走到甄贤公公身边,把灯举起来,照着碑面。其实天已经亮了,不需要掌灯。可她还是举着——这是她五十多年前就答应了他的。
“动手吧。”她说。
甄贤公公拿起木炭条,在碑面上比划了一下,然后落下了第一笔。他在画一个“家”字的轮廓——一点,一点,一横,一撇,一捺。每一笔都端端正正,横平竖直,像是在黑板上写粉笔字。木炭条在碑面上划过,发出沙沙的轻响,石面上留下一道道灰黑色的痕迹。
画完了,他退后两步,端详了一会儿,然后把木炭条递给东西哥。他拿起凿子和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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