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8章 华盛顿的憋屈(下) (第3/3页)
做。
因为欧洲的银行不是孤岛。美国的银行和它们之间有海量的对手方敞口,交织在同一套清算和融资的管道里。欧洲一倒,那些管道会立刻把冲击反噬回纽约。他们上个月刚经历了雷曼死掉之后那三天,他们知道那有多麻烦。
美元不只是美国的货币。它是一套覆盖全球的、看不见的配管系统。他撑着欧洲,不是因为善良,是因为他必须撑着。掐断那根管子,等于自己把自己的血管剪断。
所以他们手里那把最锋利的刀,是一把不能出鞘的刀。
它的存在,只让这一刻更难受——我明明可以在一分钟之内摁死你,但我不能,因为摁死你,我也活不了。
更何况,美国一旦透露出在危机正严重的时候却准备用美元流动性卡盟友脖子的意图,那这对已经承受巨大压力的金融声望和盟友关系的打击是灾难性的。
这就是为什么萨科齐敢如此嚣张,因为在这个节点,在这个议题上,美国没办法管他。
"官方回应呢?"伯南克问他。
"我已经让人在写了。"保尔森说。
"什么调子?"
保尔森低头看了一眼刚才助理送进来的另一张纸,上面是美国国务院和财政部新闻办联合起草的初稿。
他念了一句:"当前的首要任务,是各国协同应对这场危机,而不是相互指责。我们始终相信,开放的市场和自由的资本流动,是全球繁荣的基础。"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钟。
"就这样?"伯南克问。
"就这样。"
保尔森把那张纸推开。
他很清楚这段话是什么。它是外交辞令,是一段客气到近乎苍白的话。它顶回去的就简简单单的两个点——不要甩锅,也不要想着借这场危机否定自由市场的地基。
而萨科齐用的是一场全国直播的电视讲话,用的是"赌场金融""金融毒药""主权威胁""重写全球秩序"的堪称侮辱和冒犯的词汇。
大炮打过来,他这边只能回一段外交辞令。
这个不对等,是他必须咽下去的。
"汉克,"伯南克在挂断之前说了一句,"接下来那些会议,我们得盯紧。"
"我知道。"保尔森说,"但他没那么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