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风起云涌(2)惊巢行动 (第1/3页)
兰姆伽训练营总部,布林德的单人宿舍内,简易木桌上零散摆着几枚檀木中国象棋棋子,牛皮纸棋盘上是盘还未下完的棋局。
下棋是杨希真在兰姆伽整训生活中难得的消遣,穆旦离开后,还没找到合适的对手。没想到布林德这个美国佬不但会下中国象棋,棋艺还和他相当,从重庆返回后,一没事两人就来切磋几盘。
布林德这会正紧闭双眼,全身紧绷地坐在椅子上,头上的正营两穴已分别插入两根银针,方才刚下了两盘头痛病终于犯了。尽管少年时见过不少针灸场面,但当自己成为患者时,布林德心里依然感到些许紧张。
杨希真在身后轻轻按着布林德后颈,在左右风池穴继续捻转、提插入第三、四根银针,然后拍拍他肩膀:“好了,睁眼吧,头次先给你来四针试试效果,下次再加针。”
“嗯,别说你这几针下去感觉不错,人还真舒服多了。”布林德睁开眼吁了一口气用中文说道,再扭动脖子问杨希真,“你这么懂医术,干嘛不去作真正的医生呢?”
自从他们联手解决史迪威险被召回的危机事件后,私下无人时布林德干脆直接用中文跟杨希真对话。
杨希真取出支烟点燃,回到木桌边坐下笑了笑。自己没有走上祖传的行医之路,主要是少年时受五四运动影响,被激发出救国情怀,决意选择了另外一条人生之路。不管当初弃医从文还是现在从军,在这个动荡的大时代,像他这样的人其实很多很多。
他并没解释这些,岔开话题说:“等这支烟抽完就取针,再给你按摩头部松弛下。晚上用我教你的方法按摩足底,保证你今晚睡个好觉。”
“多谢啦。”布林德插着针不便随意活动,坐着也是坐着,干脆好奇地打听问,“对了,还不知道你家里人的情况,他们现在哪里呢?上次到中国太过匆忙,我本该去拜访下的。”
布林德之前没有问过杨希真这些家人私事,一方面还不熟,初见时感觉对这些细节自己问得太多不够礼貌,同时也让人产生怀疑,觉得有什么特别动机。现在熟了,顺口问问,非常自然,也算是一种增进了解拉近彼此距离的方式。所以他就这么自然而然的说出来,自己也没觉得有什么不自在。
但是,令他吃惊的是,杨希真闻言却不禁神色一变,眼光黯然下来,叹道:“没了。”
“什么没了?”看他这种反映,布林德也就心底为之一沉。
“他们都离世了,现在只剩我。”
杨希真心想看来五叔没有告诉布林德自己的家庭变故,强忍住哽咽,再解释,“全都是死在日本人屠刀之下,好些年了。”
“对不起对不起,真是非常抱歉。”布林德忙表示歉意。他这才明白,难怪杨希真平时神情中偶尔总会显露一些落寞和忧郁是何缘故。
“没什么。只怪我的国家太过贫弱,挡不住如狼似虎的那些日本侵略者,以及那些可恶的汉奸帮凶。也护不住我们的老百姓。”
每当忆起那段悲哀至极的往事,杨希真心头都像遭受刀砍斧斫般剧痛,只有尽量强迫自己别去回想触碰。今天再提起,不知为何淡然了一些,感觉没之前那么难受了。于是,给布林德讲述了大概经过。
那是1937年11月,淞沪会战后期。侵华日军调其第6、18、114三个师团自杭州湾白茆口登陆,扑向杨希真的家乡常熟,欲切断中国军队回撤南京的退路,策应其上海派遣军对抗国军队的主力。
杨希真父亲因为给虞山的守军提供医药救助伤员,结果被汉奸出卖给日本人。彼时杨希真正在西安,为北师大西迁奔走。日军占领北平前,他把妻子、五岁的女儿和两岁的幼子送回老家,结果妻儿连父母和胞弟、妹妹共十一口人,全都不幸被日军第18师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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