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围城之战(14)北欧客人 (第2/3页)
握住了南部十四式手枪的枪柄——那是他除了军刀之外从不离身的武器。他屏住呼吸,侧耳倾听。屋内寂静无声,但那种寂静不是空屋的寂静,而是有人刻意压抑呼吸的寂静。
他带着疑惑,推开房门跨入。
客厅里的景象让他的血液瞬间凝固。
一个头戴灰色毡帽、鼻梁上架着副金丝眼镜的西方人,竟坐在客厅前方左首的椅子上,微微侧身,正对着门口。那是一张藤椅,原先是这栋房子的旧物,辻政信嫌它太软,从不坐。但此刻,那个西方人却坐得很自在,双腿很悠闲的交叠着,一只手搭在扶手上,另一只手——辻政信注意到——放在大腿上,手指修长,指节分明,像钢琴师或外科医生的手。
夕阳的最后一缕光从窗帘缝隙里挤进来,恰好照在那人的金丝眼镜上,镜片反射出两点冰冷的光,像某种夜行动物的眼睛。
辻政信顿时惊得说不出话来。
他这可不是闲杂人等进得来的地方。这里是南京,是日本中国派遣军总部所在地,是汪伪政权的心脏,是宪兵队、特高课、梅机关层层设防的禁区。一个西方人,一个金发碧眼、明显不是日本人的西方人,怎么可能出现在他的私人寓所里?是刺客?是间谍?还是某种他尚未理解的政治信号?
他的反应快得像闪电。右手猛地抽出南部十四式,枪口对准那个陌生人的胸膛,拇指扳开击锤。枪口在暮色中微微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肾上腺素瞬间涌入血管带来的肌肉紧绷。
“你是什么人?“辻政信用日语厉声喝道,声音像砂纸打磨刀刃,“怎么进来的?“
他的心头一堆疑问,像沸水里的气泡一样疯狂上涌。这人是谁?什么来头?要干什么?是重庆派来的杀手?是美国OSS的特工?是苏联人?还是……某种更复杂的、他尚未触及的势力?
辻政信的目光迅速扫过房间。门窗完好,没有撬痕。这说明对方不是强行闯入,而是有钥匙,或者有人从内部开门。他的勤务兵呢?那个每天来打扫的朝鲜杂役呢?为什么没有任何动静?
见辻政信举枪对着自己,来人没有惊慌。
他甚至保持着那种微笑——一种令人不安的、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微笑。嘴角微微上扬,眼角挤出细纹,但那双藏在金丝眼镜后的眼睛,却冷得像两潭深水。
“别紧张,“他用不太流利的日语说道,发音带着明显的日耳曼语系口音,也许是德语,也许是某种北欧语言,“放下枪,辻中佐。我们有许多事需要好好谈。“
辻政信的枪口没有移动。他的手指扣在扳机上,微微用力。南部十四式的扳机行程很长,但他只需要再施加几克的力量,子弹就会射出,在这个距离上,足以把对方的心脏打出一个窟窿。
“你是谁?“辻政信重复道,声音更低,更危险,“不说清楚,下一句话就是你的遗言。“
陌生人轻轻叹了口气,仿佛在面对一个任性的孩子。他缓缓抬起那只放在大腿上的手——辻政信的枪口随之微微上扬,瞄准他的眉心——但那只手只是伸向了胸前的口袋,动作慢得近乎刻意,像是在表演。
“我在拿名片,“那人说,“如果您允许的话。“
辻政信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他的枪口依然稳稳地指着对方的额头。
陌生人从口袋里取出一张白色的卡片,两指夹着,轻轻放在旁边的茶几上。茶几上有一盏台灯,灯罩是日本式的和纸,散发出昏黄的光晕。名片在光晕中显得格外刺眼。
“您可以看看,“那人说,“但我建议您先关上门。我们接下来的谈话,不适合让南京的宪兵队听到。至少,不适合让他们现在听到。“
辻政信犹豫了一秒。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对方能坐在这里,说明外面要么有同伙,要么有某种更高层的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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