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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围城之战(37)停止进攻

    第五章 围城之战(37)停止进攻 (第2/3页)

被遗忘的腊肠。更多的士兵踩上压发式地雷,爆炸声此起彼伏,在金合欢树林中形成一种诡异的、近乎节奏感的轰鸣。残肢断臂挂在树梢上,血滴从叶片上滑落,像一场永不停歇的血雨。

    王公略不得不下令停止进攻。他的声音因为愤怒和绝望而嘶哑,像砂纸摩擦生锈的铁皮:“停止!全体停止!原地卧倒!等待工兵排雷!“士兵们如蒙大赦,纷纷趴倒在泥水中,不敢再挪动一寸。他们的脸上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恐惧,眼睛瞪着脚下的每一寸土地,仿佛那下面都藏着死神的陷阱。日军随即收缩布防,凭借地雷阵稳住阵脚,阻挡住中国军队向前推进。他们的狙击手重新爬上树梢,暗堡里的机枪再次开火,将这片金合欢树林变成了一座不可逾越的死亡迷宫。王公略站在一棵大树后,拳头砸在树干上,树皮碎裂,鲜血从他的指关节渗出,与树上的苔藓混在一起。他望着前方那片被地雷和火力封锁的区域,眼中燃烧着不甘的火焰,却无能为力。

    进攻火车站的89团第1营也遇到啃不动的硬骨头。火车站位于密支那铁路枢纽的东南端,原本是英国殖民时期修建的维修基地,几座红砖厂房和一座高耸的水塔构成了这里的地标。但日军将六台废弃的火车头拖到关键位置,那些火车头原本是缅甸铁路的功臣,此刻却被改造成了钢铁堡垒。车头正面焊接着从其他车辆上拆下的钢板,厚度达数英寸,足以抵御轻武器的射击。两侧再挂上堆满沙袋的木质车厢,沙袋层层叠叠,像一道移动的城墙。车厢之间的缝隙被钢板焊接封死,只留下狭窄的射击孔,日军机枪手在里面像地鼠一样窥视着外面。

    无论采用各类轻重武器、火箭炮、集束手榴弹甚至81迫击炮轮番密集轰击,徒留下无数炮痕弹孔,日本人以火车布成的钢铁要塞都巍然不动。M2重机枪的子弹打在火车头的钢板上,发出令人牙酸的叮当声,只留下一个个浅浅的白点,像被蚊子叮咬后的痕迹。巴祖卡的***击中车厢侧面的沙袋,爆炸将沙袋撕裂,但后面的钢板依然完好,日军工兵迅速从内部填补新的沙袋。集束手榴弹被投掷到车厢下方,爆炸的气浪将车厢微微抬起,但火车头的重量又将它压回原位,像一头被激怒却不可撼动的巨兽。81****在车厢顶部炸开,弹片在钢板和沙袋上留下密密麻麻的凹痕,却无法穿透这层复合装甲。龟缩在后的日军采取交叉火力进行防御,完全攻不进去——火车头之间的火力相互覆盖,任何接近的士兵都会遭到来自两个以上方向的射击。一个爆破小组试图接近车厢底部安放炸药包,但刚冲出掩体便被交叉火力打成筛子,尸体挂在车厢的连接处,像一面破碎的旗帜。

    另外两处阵地一样,火车站这边南部阵地也一点进展都没有,伤亡都不小。89团第1营的营长——一个姓马的山东大汉——在指挥所里用拳头砸着桌子,木屑飞溅,他的手掌被钉子划破,鲜血直流,却浑然不觉。他对着步话机大喊,要求更多的炮火支援,要求坦克,要求任何能摧毁那些钢铁堡垒的东西。但步话机那头只有沉默,然后是麦卡蒙疲惫而焦躁的声音:“坚持住,继续寻找突破口。“

    西机场这边,布林德头像钟摆一样,随着万分焦急来回走动的麦卡蒙摆动。指挥所里弥漫着一种令人窒息的紧张气氛,灯泡因为电压不稳而忽明忽暗,在墙壁上投下摇曳的鬼影。麦卡蒙像一头被困在笼中的野兽,在狭小的空间里来回踱步,靴子在泥地上踩出杂乱的声响。他的军服已经被汗水浸透,领口敞开,露出里面被泥水染成褐色的衬衫。他的双手不停地挥舞,时而抓扯自己的头发,时而捶打墙壁,嘴里嘟囔着谁也听不清的咒骂。布林德则坐在一张弹药箱上,身体随着麦卡蒙的移动而左右转动,像一台老旧的留声机,指针在空转的唱片上徒劳地滑动。他的脸上没有表情,只有一种深沉的、近乎麻木的疲惫。

    他刚带着杨希真从前线各处巡察完一圈回来。那趟巡察是一场噩梦般的旅程——他们乘坐一辆吉普车穿越泥泞的稻田和丛林小道,车轮时常陷入泥坑,需要士兵们用肩膀顶推才能脱困。他们目睹了中南阵地的地雷爆炸,目睹了火车站方向的炮火徒劳地轰击钢铁堡垒,目睹了中北阵地的尸体在泥水中肿胀。杨希真全程沉默,只是用他那双沉静的眼睛记录着一切,偶尔在笔记本上写下几行字。到指挥所把各处进攻受阻的情况简报给了麦卡蒙,布林德的声音平静得近乎冷酷,像在汇报一份与己无关的天气预报。

    亨特那边也传来讯息。北边地势低洼,连日大雨过后已成泽国,通向北机场和西打坡的道路已完全中断。亨特在无线电中用他那沙哑的、带着浓重得州口音的英语报告:“道路?这里他妈的没有道路,只有河流。我的小伙子们在齐腰深的水里跋涉,日本人从树梢上向我们射击,像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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