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国 (第1/3页)
左丘朗死后的第三年,随国亡了。
不是轰轰烈烈的亡国——没有惨烈的守城战,没有悲壮的殉国。楚国的军队开过来的那一天,随国的国君自己打开了城门。
隰衡站在城中的一条巷子里,看着楚国士兵列队走进来。
他们的铠甲在正午的阳光下闪着刺目的光,长戈如林,铁蹄如雷。街道两侧的百姓站在门后,透过门缝偷偷看着这一切,没有人敢出声。
隰衡也在看。他看到楚国士兵的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看到他们的战车碾过青石板路留下深深的车辙,看到他们的军官傲慢地四处打量,像是在清点自己的战利品。
他把这些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三年前那次宴会之后,随国就一步步走向了终局。楚国先是要求随国割让了南边的两块田地,然后又要求随国国君亲自去郢都朝见。随国的大臣们吵了又吵,最后什么都没做成——因为他们知道,无论怎么做,结局都一样。
楚国想要随国,随国就保不住。
隰衡没有参与任何政治活动。他只是记录。他用竹简记下了随国割让田地的那一天,记下了国君从郢都回来后苍白的脸色,记下了大臣们最后一次朝会上沉默的场景。
他把这些竹简藏在师父书房地下的一个暗格里——那是左丘朗在世时挖的,原本是用来存放最珍贵的古籍的。
楚国军队进城后,随国国君被降为“封君“——名义上还保留了一些尊号,但实际上已经是楚国的阶下囚。朝廷被解散,官员被重新任命,随国的名号从此在诸侯的版图上抹去。
隰衡站在空荡荡的街道上,看着楚国士兵在宫门上换下随国的旗帜。
他想起左丘朗说过的话:“随国就像两块磨盘中间的一粒麦子。“
现在,麦子被碾碎了。
他本该和其他人一样,低着头,接受现实,找一个角落活下去。但他做了一件事——一件左丘朗如果活着大概会骂他“蠢“的事。
他回去取那些竹简。
趁夜色,他从暗格里取出所有竹简,装进两个麻袋里。然后他又犹豫了一下,把师父留给他的那卷古简也放了进去。
就在他从书房里出来的时候,他看到了季妫。
季妫是太史府另一位史官的女儿。她今年十九岁,梳着随国女子常见的双环髻,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青色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