抄书人 (第2/3页)
,用来治疗烫伤。把块茎捣烂敷在伤口上,能消肿止痛。
但他不能说他见过。
"没有。"他说。"不过看形态,可能是天南星科的某一种。天南星的块茎大多有黏液,但有些品种有毒,需要注意。"
这个答案是安全的——它来自"读书"的范围,不涉及亲历。
贺知微点了点头,把纸收回去。"我也是这么想的。明天再去挖几棵,看看根茎的内部结构。"
他站起来,走到门口,忽然又回过头来。
"对了,顾兄。帮我一个忙。"
"什么忙?"
"我书房里有几卷手稿,是前几年从山里一个老猎户那里抄来的。那个老猎户不识字,口述了一些山里的见闻,我替他记了下来。但我的手稿字迹太潦草了——你知道我一写快了就认不出来。你字好,帮我誊抄一遍。"
"好。"
贺知微走了之后,隰衡去了书房,找到了那几卷手稿。
手稿写在一种粗糙的草纸上,字迹果然潦草——贺知微的字平时还算端正,但写快了就像螃蟹爬过的痕迹。隰衡把第一卷摊在桌上,借着油灯的光,开始誊抄。
抄了大约半个时辰,他抄到了一段关于山中草药的描述。老猎户口述的是一种生长在悬崖上的蕨类植物,说是能治蛇毒。描述很详细——叶片什么形状,孢子囊群长在哪里,什么季节采收最好。
隰衡抄着抄着,手停了。
他认识这种蕨类。
不是从书上认识的——他年轻时在南方流浪,有一次被毒蛇咬了,是一个山民用这种蕨类给他治好的。那是战国时期,楚国南疆的深山老林里。那个山民没有名字——至少他不知道那个山民的名字——只知道是一个独居的猎人,满脸皱纹,手指像老树根。
他把手从纸上抬起来,甩了甩手腕。
不能这样。
他深吸一口气,重新把笔握住,继续抄。这一次他强迫自己只是抄——抄字,不想内容。一个字一个字地写,像一个真正的抄书匠。
抄了一卷之后,他搁下笔,揉了揉手腕。
窗外,雪已经停了。月光照在院子里的梅树上,积雪从枝条上滑落,无声地落在地面上。
他看着那棵梅树出了一会儿神。
做抄书匠是他最熟悉的身份。在汴京的那些年,他替赵老头抄了多少书——经史子集,佛经道经,什么都抄。抄书的时候不需要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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