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土地庙 (第2/3页)
皮发麻:"你的意思是,老爷子四十年前就……"
"就给四十年后的人,留好了。"炜杰把油布包捧出来,入手沉实,"他知道会来取这东西的,是他外孙。"
三个人没敢在庙里多待,把砖复原,又对着土地公拜了三拜,撤出了乱葬岗。走出岗子的时候,日头刚过午,刘志刚回头看了一眼满坡的蒿草,忽然说:"你们觉不觉得,刚才有人看咱们?"
"别回头。"炜杰说,"走。"
回城的班车上,炜杰留意了后视镜。果然,一辆灰色的面包车,不远不近,缀了他们两站地。
"做戏做全套。"他低声交代,"下车以后,都给我说——今天去给外公看迁坟的风水了,地没看好,白跑一趟。"
傍晚,假学者来街上"采风",果然在茶馆里听见了这套话:炜家师徒去给炜老爷子看坟地了,看了半天,嫌地势低,白跑一趟,炜杰回来路上还念叨要另选日子。假学者在本子上记了几笔,意兴阑珊,早早回去了。
回到纸扎铺,关门,上闩。油布包在堂屋的桌上,层层打开。
里面是下半本日记,还有一串铜钱——九枚,用红绳穿着,没有年号,钱眼里透着一种温润的旧光。
日记接上回断掉的地方,还是那手歪歪扭扭的字:
"腊月三十,雪。最后一单,是私单。"
"我求掌柜的,让我见通判大人。大人问我,所求何事。我说,我孙儿八字至阴,命灯如豆,先生说他活不过三个本命年。我求大人,给他续一续。"
"大人翻了三本账,说,此子命数如此,续不得。"
"我在廊下站了一夜。天快亮,掌柜的出来说,大人改口了——命续不得,灯可以'借'。借一盏灯,要押东西。"
"我问押什么。掌柜的说,你这一辈子,最值钱的就是你自己。"
看到这里,堂屋里,所有人的呼吸都屏住了。长明灯的火苗,一动不动。
"我以寿数叁拾年为质,押于账房,换吾孙命灯一盏,不灭。"
"掌柜的叹气,说,德山,不值得。三十年,换一盏说不准的灯。"
"我说,值得。"
"掌柜的又说,灯借了,往后你的寿数就是借来的,风吹草动都经不起。以后每年的冬至,你都要替你孙儿守一夜灯,守到他命灯坐稳为止。"
"我应下了。掌柜的赐我一块牌,说,见牌如见司。此牌传孙,不传外人。"
"临出门,掌柜的送了我九枚脚钱,说,这是你攒的功德,留着,阴间的钱,阳间花不出去,可紧要关头,能买路。"
"出了门,我又回去了一趟。我问掌柜的,往后我孙儿要是也走上这条路,怎么办?掌柜的看了我很久,说,他要真走到那一步,你就告诉他——账房认账,也认人。"
日记的最后一页,字迹抖得厉害,像是写字的人,手已经不太听使唤:
"今日回家,孙儿在门缝里看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