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 替身灯 (第3/3页)
火苗,一动不动。
摇到三更,纸灯的火苗忽然"腾"地一亮——
不是晃,是亮。亮得像回光。
小满后来说,那一瞬间,她看见纸人的眼睛,往"远处"看了一眼。
百里之外,一间密室里,白问渠面前的米阵,"啪"的一声,炸了。
九节檀木珠串,线断,珠子滚了一地。老头捂着胸口退了三步,一屁股跌坐在椅子上,盯着满地的米,浑浊的眼睛里,头一回露出了惧色。
"回光反照……"他喃喃,"纸扎的眼,点了真睛……这家人,有真传。"
白事街这边,纸灯烧成了灰。长明灯的火苗,安安静静,重新钉回了虚空里。
小满欢呼出声,炜杰却扶着案子,缓缓坐下了。
脸白得像纸,指尖的血口子还在渗。这一夜,耗费的是血,是神,是半个月的元气。
陈平又喜又愁:"破是破了——可你这点睛一露,姓白的还不回去报信?这不等于告诉他,咱家有真东西?"
"告诉他,好。"炜杰喘了口气,"他本来就在猜。如今猜变成了怕——怕,比猜管用。"
果然,第二天,林世诚的电话就来了。
"白师复命了,原话我学给你。"林世诚的声音带着一种压不住的异样,"他说:'灯,破不得。硬破,就是破命;破命,就惊动那边了。'顾惟深问:'那边是哪边?'白师说——'你我不想知道的那边。'"
炜杰握着电话,慢慢笑了。
外柜是私账。私账最怕的,就是惊动公堂。白问渠这一句话,等于告诉顾惟深:砸了灯,阴司就要来查账。
灯,反而成了最碰不得的东西。
"顾惟深什么反应?"
"摔了个杯子。"林世诚说,"然后,让洪经理把文化节的日程,提前了五天。"
放下电话没到一个时辰,请柬就送到了店里。
烫金的封套,里面是洒金笺:"清明生命文化节开幕礼,恭请炜杰先生拨冗出席。"落款,顾惟深亲笔签名,笔画瘦硬,像刀刻的。
请柬下角,印着一行协办单位:区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中心。联系人:沈青梧。
炜杰捏着那份请柬,在灯前站了很久。
李志成晚些时候过来,看到请柬下角那行协办单位,"咦"了一声:"区非遗保护中心?他们啥时候跟永生国际搅一块儿了——前儿还来了一个新干事,姓沈,挨街挨户核各家的非遗牌证,脸板得跟碑似的,赵老头跟她呛了两句,叫人拿条文怼得一句话没有。是个硬茬,分不清哪头的。"
沈青梧。炜杰把这个名字记下了。
文化节、非遗中心、核牌证——顾惟深搭的这个台子上,有戏台,有考官,还有一个看不出眉眼高低的新人。
台子,人家搭好了,还亲自把请柬送上门。
"去吗?"陈平问。
"去。"炜杰把请柬压在长明灯底下,像压着一封战书,"人家画好了押,咱们哪有不唱的道理。"
(第五十八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