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 灯伤 (第1/3页)
回铺子,齐师傅接过渡魂灯,只看了一眼,脸色就变了。
"放桌上。都别碰。"
老头儿进屋,拿出一副老花镜、一把镊子、一碗清水。他把灯举到窗前,对着太阳,一格一格地看灯骨。
看了足足一炷香。
"果然。"他说,"灯骨里多了东西。"
炜杰凑过去。竹篾的接缝处,卡着一根丝。极细,比头发还细,不是白的,是淡金色的,在太阳底下几乎看不见。
"这是什么?"
"南洋的东西。"齐师傅的声音沉下来,"降头丝。拿人的头发,混着金箔丝,用咒养七七四十九天,养成了就是这个颜色。下在器物上,有三个用处。"
"哪三个?"
"一是听。这东西贴着灯骨,灯听见什么,它传回去什么。二是看。三是——"齐师傅用镊子尖碰了碰那根丝,"要命的关头,它能让这盏灯炸。"
屋里所有人都安静了。
"白问渠那一袋烟工夫,干的就是这个。"炜杰缓缓地说,"他没碰灯。他是对着灯吹了一口气。"
"他也不用碰。"齐师傅说,"降头丝认咒不认手。这人道行深。"
"能拆吗?"
"能。"齐师傅放下镊子,"但拆有三种拆法。上中下。"
"说。"
"下策,连灯骨一起拆了重扎。简单,可这盏灯点过一次,灯芯认了人,重扎等于废了它。渡魂灯就这一盏,废不起。"
"中策呢?"
"中策,用水泡。降头丝怕无根水,端午的雨水泡三天三夜,丝就松了,能抽出来。可现在是七月,端午早过了。"
"上策。"
齐师傅没说话,转头,看向后院。
后院里,小满正在扎灯骨,哼着歌。
"上策在丫头身上。"老头儿说,"清明眼。"
……
里屋,门关上。
"清明眼怎么看这个?"炜杰问。
"降头丝是活的。"齐师傅说,"活丝有脉,脉藏在灯骨里,凡眼看不见。要拆它,得先有人看见它的脉,看见脉往哪儿走,在哪儿打结,结连着咒主的哪根手指。看见了脉,才能下剪子——剪脉不剪丝。剪丝,咒主立刻知道,灯就炸了;剪脉,神不知鬼不觉,丝成了死丝,留在灯里也无妨。"
"小满的清明眼,看得见?"
"清明眼隔辈遗传,天生看阴阳缝隙的东西。她的眼睛,比你那只通灵眼干净——你的眼是借债借来的,她的眼是娘胎里带的。看这种细丝,她的眼比你的好使。"
炜杰沉默了。
"有代价。"齐师傅盯着他,"清明眼看活丝,要看进咒里去。看进去了,咒主就能顺着目光'摸'回来一摸——摸不着人,但摸得着这双眼睛。看完之后,丫头的眼睛,要疼三天。三天里,见光就流泪。"
"三天之后呢?"
"三天之后,没事。但——"齐师傅顿了顿,"这一看,她的清明眼就算开了荤了。开了荤的眼睛,以后就关不上了。她能看见的东西,会一天比一天多。多到什么程度,看她的造化,也看她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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