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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辅导员的无奈

    第四十一章:辅导员的无奈 (第2/3页)

死。您能说他们的选择是自由的吗?”

    王老师张了张嘴,没有说出话来。

    “您自己在后勤组扫地。配给标准是多少?每天一块饼干,两碗稀粥。您把稀粥分一半给许小果,自己饿肚子。然后呢?您能撑多久?三天?一周?一个月?许小果不需要您饿肚子来救她。她需要的是一个长期的、稳定的活下去的方式。我给了她。”

    这番话让王老师沉默了很长时间。仓库的日光灯在头顶嗡嗡作响,窗外的操场上搜寻队正在装车,皮卡的引擎声和钢管的碰撞声隐隐传来。

    “你说的有道理。”王老师最终说,声音比之前低沉了许多,“但道理不能解决所有问题。何成局,我不是来兴师问罪的。以我现在的身份——一个扫地的——我没有资格审判任何人。但我是老师。我教了十五年书,学生们叫我王老师,不是老王。如果我对自己看到的事情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做,那我这十五年就白干了。”

    何成局没有说话。他看着王老师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某种东西让他想起了柳如烟——不是脆弱,不是愤怒,是那种在困境中仍然坚持某种标准的不甘。这个女人在词典扉页上写下“生存是唯一的道德”,却又在最后一页写下“忍耐不等于接受”。王老师大概也在经历同样的撕裂——他接受了末日里的生存法则,但接受不代表认同。他用扫帚扫干净了走廊,但扫不掉心里的那根刺。

    “所以您来找我,是想说什么?”何成局问。

    “我想问你一句话。”王老师深吸一口气,“你对她们——许小果、刘惠珍、赵雯——到底是什么态度?是工具,还是别的什么?”

    何成局没有立刻回答。他靠在椅背上沉默了一会儿,手指在桌面上缓慢地敲了两下。

    “她们是仓库的人。”他说,用了他惯常的回答,“每个人有每个人的活,每个人有每个人的配给。多的我不说,少了我补。”

    “不是下属。是别的。”

    何成局看着王老师。这个扫地的前辅导员今天不像平时那样唯唯诺诺,他的目光很坚定,是一个已经有了答案但还需要确认的人才会有的目光。

    “您说的对,不完全是下属。”何成局最终说,“但也不是您想的那种——我养着她们,她们依附于我。不是。她们都有自己的活。刘惠珍能拿钢管打死丧尸,尸潮那天她一个人守住了仓库门口。赵雯能在十天内把药品区的库存误差降到零,连唐婉晴都说她比医疗队任何一个人都懂药品管理。许小果刚来时连盘点都不会,现在能独立负责整个饼干区的调度。她们在仓库里的位置不是靠进我的寝室换来的,是靠她们自己的本事。”

    “那为什么不放手?为什么一定要维持这种关系?”王老师追问。

    “因为末日里没有人能独立活着。”何成局站起来,走到窗边,“搜寻队需要方晴带队,防御组需要大刘指挥,医疗队需要唐婉晴的异能。每个人都绑在一个系统上。她们绑在我身上,我也绑在她们身上。仓库不是我一个人的——没有刘惠珍守夜,我睡不安稳;没有赵雯管药品,医疗物资的损耗率会翻倍;没有许小果盘点,饼干区的库存早就乱了。我需要她们,不亚于她们需要我。”

    王老师沉默了。这番话击溃了他准备好的所有论点——他不是在为一个剥削体系辩护,而是在描述一个互相依存的网络。这个网络里有交易、有利益、有肉体关系,但也有信任、有忠诚、有在尸潮中并肩作战积累下来的默契。它不干净,但它在运转。

    “你刚才说她们都靠自己的本事吃饭。”王老师站起来,“但许小果敲你门的时候,她要的不是工作岗位,是一包饼干。你把饼干给她,条件不是‘明天来仓库面试’,而是‘晚上在我这里休息一下’。你给了她一个她无法拒绝的选择——不是因为那个选择有多好,而是因为其他选项都被饥饿堵死了。”

    他走到何成局面前,两个人距离很近,近到能看见彼此瞳孔里对方的倒影。

    “你知道末日前我们对这种事情有一个词吗?”

    “知道。”何成局说,“叫趁人之危。”

    王老师没想到他会直接说出来,顿了一下。

    “对。趁人之危。”

    “末日前我也觉得这是趁人之危。末日后我发现,末日里没有‘不趁人之危’的选择。所有帮助都是有条件的——搜寻队救幸存者,条件是幸存者要加入基地工作;医疗队治伤员,条件是伤员康复后要干活。我给许小果饼干,条件是她帮我做仓库登记。这些条件都是趁人之危——因为对方没有更好的选择。”

    “但你可以把条件换成别的东西。不需要换成——”王老师卡住了,他不知道该用什么词。肉体?陪伴?性?这些词在末日里听起来都不准确,因为他们之间的关系显然不只是肉体关系。刘惠珍替何成局挡过丧尸,赵雯因为何成局的信任第一次在团队里找到了归属感,许小果从何成局身上得到的是一种她在末日前从未拥有过的、被需要的感觉。这些不是可以用“互助易”三个字概括的东西。

    何成局沉默了几秒钟,然后重新坐下来,手指在计算器上轻轻按了一个键,屏幕亮了起来。

    “您说的对。我可以把条件换成别的东西。但我没有。为什么?不是因为我是好人还是坏人,是因为末日让我变诚实了。末日前,男人和女人在一起,很多时候也是交易——用金钱换美貌,用承诺换陪伴。但没有人会直接说出来,因为文明社会的规则要求我们把交易包装成爱情。末日撕掉了包装。”

    他抬起头看着王老师,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您可以骂我混蛋。但您骂完之后,许小果今天还是要去盘点饼干区,刘惠珍今晚还是要去仓库值夜班,赵雯还是会在药品隔间里对着温湿度计调整货架。她们的生活不会因为您的道德审判而改变。您唯一能改变的东西是走廊里的灰尘——那把扫帚还在门口等您。”

    王老师站了很久。门外的扫帚靠在墙上,扫帚柄被他握了三个月,磨出了光滑的弧度。

    然后他转身走了。

    走廊里,王老师的扫帚还在那儿等着他。他拿起扫帚继续扫地,从四楼扫到三楼,再从三楼扫到二楼。扫帚划过地面的声音均匀而有节奏,这是他在这栋楼里唯一能完全掌控的节奏。他一边扫一边把何成局的话在脑子里翻来覆去地嚼,每一句都嚼碎了咽下去,然后又反刍上来继续嚼。他不甘心。不甘心的不是何成局——末日后他见过太多自私的人,何成局至少还是真诚地自私。他真正不甘心的是自己。他质问何成局的每一个问题,反过来质问自己,发现同样无法回答:如果我是何成局,我会怎么做?如果物资在我手里,我会不会也用它来换取别人的服从和忠诚?如果许小果敲的是我的门,我能给她什么?一碗稀粥?半块饼干?还是一句“你要坚强”?

    他扫到二楼转角的时候,忽然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从医疗队方向传来。是许小果。她正在走廊里和陈雨桐说话,手里抱着一箱压缩饼干,大概是刚从仓库领出来送到医疗队的。她说话的声音比以前响亮了许多,不是那种怯生生的蚊子叫了,是大大方方的、带着笑意的话。

    “陈姐,这箱饼干是医疗队的周配给,赵雯姐让我顺便带过来的。你签个字就行。”

    “好,放那边吧。你今天盘点完了?”

    “早盘完了。何哥说下午放我半天假,让我去找柳老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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