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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美少妇的手段

    第四十六章:美少妇的手段 (第2/3页)



    “成交。”林晓晓伸出手。

    何成局握了一下。她的手很干燥,骨节分明,握力比看起来要大得多。

    林晓晓和沈梦离开后,余素汐关上门,靠在门板上,长长地吐了一口气。她今天穿了一件从物资里翻出来的深色毛衣,袖子挽到手肘以上,露出一截白皙但瘦削的手臂。她的脸上有疲惫,但更多的是某种满足感——像是完成了一件繁琐但重要的工作之后的那种满足感。

    “一个小时内谈了两个新成员。”何成局说,“效率不低。”

    “林晓晓是你目前能拉拢的最有价值的人。”余素汐走到床边坐下,脱下鞋子揉脚。她的脚踝有些肿胀,应该是走了一天的路。“她和她男朋友加起来,等于打通了防御组和医疗队两大系统。加上仓库系统本来就在你手里,基地四大系统你占了三个。周明能控制的只剩后勤组和管委会的少数票。”

    “这不是你做的第一件事。”何成局说,“刚才柳如烟给我看了你弄的配给表。每个人多少配额,多久互助一次,都有数字。你以前到底做什么的?”

    余素汐揉脚的动作停了。她抬头看何成局,嘴角动了一下,像是在回忆什么好笑的事。

    “开服装店之前,我在一家地产公司做区域经理。”她说,“管过七十多个人,负责整个江宁板块的新楼盘销售。每天早上八点半开早会,晚上十点下班,一周六天。业绩好的时候一个月奖金六位数。后来楼市调控,公司裁员,我拿了一笔补偿金,在万达旁边开了那家服装店。”

    何成局想象了一下末日前余素汐的样子——穿着职业套装,蹬着高跟鞋,在售楼处里对着沙盘滔滔不绝地介绍户型。那个形象和眼前这个穿着旧毛衣、揉着肿胀脚踝的女人重叠在一起,既吻合又不吻合。吻合的是那份精明和能干;不吻合的是眼前这个版本被末日磨去了体面的外壳,露出了更硬的质地。

    “那你现在管八个人,比末日前退步了。”他说。

    “管的人少,但事情更难做。”余素汐继续揉脚,“末日前员工不听话可以扣工资、开除。末日后没有工资可扣,没有合同可签,唯一的约束就是食物。而食物在你手里。她们听我的,不是因为我是余素汐,是因为我能从你这里拿到食物。这个链条里最关键的人是你。我只是你的中间人。”

    何成局站起来,走到她面前。余素汐坐着,仰头看他,脸上的表情很平静。那种平静让他想起末日前在书上看到的一句话——“最好的管理者不是最强势的,是最清楚自己位置的人。”

    “你不怕我换了中间人?”他问。

    余素汐的嘴角真的弯了一下。不是昨天那种精明而疲惫的笑,而是一种更真实的、带着某种笃定的笑。

    “你不会。”她说,“因为换一个中间人,可能比我更漂亮、更年轻、更讨你喜欢,但一定做不到我能做的。柳如烟太端着,苏晚太软,林晓晓太功利,许小果太小。她们可以是个体,但成不了体系。”

    何成局发现她说的每一个字都是对的。

    那天晚上回到三〇七室,何成局从储物空间里取出三块巧克力和一盒午餐肉罐头。巧克力是万达搜寻时从货架深处翻到的比利时进口货,保质期还剩两年,放在储物空间里等于永久保存。午餐肉是他私人珍藏——不是公家仓库的物资,是末日初期他在学校超市地下库房里发现的一整箱,一直舍不得开。

    他开了一罐,用军刺挑出两块放在铁盘里,又掰了一块巧克力递给司姚姚。

    少女接过巧克力时眼睛亮了。不是那种礼貌的感谢,是真正的、从瞳孔深处迸发出来的惊喜,像一只冬日里忽然看见了阳光的猫。她咬了一小口,咀嚼了两下,然后整个人忽然静止了一瞬——是巧克力的味道。末日三个月后,她几乎忘记了甜的滋味。

    “妈,你吃。”司姚姚把剩下的半块巧克力递到余素汐嘴边。

    余素汐摇了摇头,把女儿的手推回去。“我不喜欢吃甜的。”

    何成局在一旁看着,没有戳穿她。末日里没有人不喜欢吃甜的——糖分是最高效的热量来源,是所有幸存者身体里最缺乏的东西。余素汐说不喜欢,只是母亲的本能。

    他掰了另一块巧克力,直接塞进余素汐手里。

    “每人一块。这是命令。”

    余素汐看了他一眼,没有推辞。她把巧克力掰成很小的块,一小块一小块地放进嘴里,让每一小片都在舌尖上化干净才咽下去。司姚姚学着母亲的样子,也小口小口地吃。母女俩吃巧克力的方式一模一样,像是某种遗传的仪式。

    何成局吃了几口午餐肉,把剩下的推到母女俩面前。

    “肉也要吃。末日里蛋白质比糖更值钱。”

    司姚姚用筷子的手法很熟练——午餐肉切成了方方正正的小块,她用筷子夹起一块,先放进母亲碗里,再夹一块给自己。何成局忽然意识到,她不是那种被末日的饥饿逼出吃相的人。她的教养还在,吃相还是末日前那个十八岁高三女生的样子。这很难得。大多数幸存者到了第三个月,已经和丧尸一样——看到食物就扑上去,用手抓,用牙撕,吃相全无。

    “你在末日前是哪所学校的?”何成局问司姚姚。

    “江宁高级中学。”少女的声音还是很小,但比第一次开口时清晰多了,“高三二班。学文科的。末日前一周刚考完期中,数学没及格,被老师叫去谈话。”

    提到数学考试时,她的嘴角竟然翘了一下。那是一个自嘲的弧度,带着末日前日常生活的影子——那时候最大的烦恼是考试不及格,而不是今天能不能吃到东西。

    “数学不好没关系。”何成局说,“末日不考数学。”

    司姚姚看着他,忽然问了一句:“何哥,你以后还会去搜寻吗?”

    何成局和余素汐同时停下了筷子。

    “不一定。”何成局说,“怎么了?”

    “你要是去的话,”司姚姚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划着圈,“能不能教我使弩?我不想每次你出门,我和我妈就躲在屋里等。万一哪天——万一哪天你回不来,我想自己能做点什么。”

    这句话在沉默的房间里回荡了很久。

    何成局看向余素汐。余素汐的脸上没有惊讶,显然女儿的想法她已经知道了。她没有替女儿说话,也没有替他回答,只是安静地吃着午餐肉,把这个决定的全部重量都交给何成局。

    “弩不好学。”何成局说,“拉弦的力量要够,瞄准要稳,还要算风速和距离。你胳膊的力量不够,拉不满弦,箭射出去就没力道。”

    “我可以练。”司姚姚的声音不大,但很坚定,“末日前学校里有射箭社,我去看过几次。我知道基本姿势,就是没实际操作过。”

    何成局沉默了几秒。然后他从储物空间里取出了那把备用的弩。比主弩小一号,力道稍弱,但更轻便,适合力量不够的人使用。他把它放在桌上。

    “这把给你。明天早上六点起来,北墙后面有一片空地,没人。我教你基础动作。每天练半个小时,一个月内你拉不满弦我收回来。”

    司姚姚伸手摸了摸弩身。这把弩在储物空间里放了三个月,入手冰凉,弓弦紧绷,散发着金属和润滑油的味道。她的手指从弩臂滑到扳机护圈,又从护圈滑到瞄准镜,每个部件都轻轻碰了一下,像在记忆它们的位置和形状。

    然后她抬起头,看着何成局,说了一句让他意想不到的话。

    “我不会让你后悔把这把弩给我的。”

    第二天清晨六点,北墙后的空地上,何成局开始了第一堂弩箭课。

    司姚姚比他想象的要认真得多。他说举弩三十秒练臂力,她就真的举了三十秒,胳膊发抖也不放下来。他说瞄准要三点一线——眼睛、准星、靶心——她就在靶子前站了十分钟,反复调整姿势,直到三点完全对齐才扣扳机。第一箭射偏了,钉在靶子外两米远的树干上。她没有泄气,跑过去拔回来,重新装填,继续练。

    何成局靠在墙上看着这个少女一遍又一遍地拉弦、装箭、瞄准、射击,忽然想到一个问题:她在末日里活到现在,靠的是什么?

    余素汐的保护当然是最大的原因。但仅仅被保护,是不可能在三个月的饥饿和恐惧中保持这种冷静和专注的。这个十八岁的女生身上有一种东西,被她的沉默和羞涩掩盖了,但偶尔会从她的动作里泄露出来——一种韧性。像竹子,压弯了会弹回来,而不是像枯枝一样折断。

    第三次射击时,弩箭终于正中靶心。

    司姚姚没有欢呼。她只是站在原地,看着那支稳稳钉在靶心的箭,嘴角弯了一下——和她昨晚说数学考试不及格时一模一样的弧度。

    何成局从墙上起身,走过去拍了拍她的肩膀。

    “不错。明天继续。”

    “何哥,”司姚姚忽然叫住他,“万达搜寻的事,王浩宇死的时候——你怕不怕?”

    何成局停住脚步。他没有回头。

    “怕。但来不及怕。”他说,“在丧尸面前,怕一秒就会死。”

    “那你怎么做到不怕的那一秒?”

    何成局想了想。“想一件事——外面有人等你回去。不敢想多了,就想一件事,一个人。人不想死的时候,手会稳。”

    司姚姚没有说话。何成局走出空地时回头看了一眼——少女仍然站在靶子前,手握着弩,姿势端正,背影单薄。风吹起她散开的马尾辫,发梢在清晨的阳光里泛着细微的金色光泽。

    她比他以为的要更像她母亲。

    那天傍晚,余素汐完成了互助网扩张中最关键的一步。

    她独自去见了柳如烟。

    柳如烟住在六号楼的另一层——一个四人间,因为她是第一批互助对象,资格老,不用挤八人间。余素汐敲门时,柳如烟正在看一本从废墟里捡来的英文小说,书页发黄,封面缺了一角,书名是《The Great Gatsby》。末日前她在课堂上讲过这本书,讲美国梦的幻灭。末日后重读,只觉得书里的人都在为一些无关紧要的东西而痛苦,幼稚得让人羡慕。

    “进来。”

    余素汐推门进去,在柳如烟对面的床铺上坐下。这是她第一次单独和柳如烟谈话。之前她们有过接触——在互助对象的“全体会议”上,在仓库清点物资时,在三〇七室门口擦肩而过的几秒钟。但从未有过一对一的交谈。

    两人对视了几秒。余素汐先开口了。

    “我知道你不喜欢我。”

    柳如烟放下书,摘下眼镜擦了擦镜片。“不是不喜欢。是不确定你的动机。”

    “我的动机?”余素汐说,“让我女儿活下去。”

    “所以你把互助网变成一个管理体系。分级、记录、定规则。”柳如烟把眼镜重新戴上,镜片后面的眼神很静,讲台上训练出来的那种静,“你做这些是为了你女儿。但你有没有想过,这套体系对其他人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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