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6章 山间红叶似火,眼前佳人如旧 (第2/3页)
“不是说好要比试一场么?”她勒住缰绳,居高临下地瞧着弟弟,唇角勾起一抹促狭的笑意,“怎么,还没开弓就打退堂鼓了?”
徐允恭哪经得起长姐这般激将,当即梗起脖子,毫不示弱地回了一句:“比就比,谁怕谁!”
朱嫣宁一听要比,立马来了精神,三两步跳到两人中间,背着小手,学着军中校尉的腔调清了清嗓子。
“既是比试,就得有个裁判。本姑娘不会射箭,这裁判便由我来当!”
“规矩很简单,日落之前回到此处,各自清点猎物,谁打得多,谁便是魁首。”
见众人纷纷点头,朱嫣宁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笑意,装模作样地宣布道:
“不过嘛,既然是比试,总不能没点彩头。”
“这彩头嘛——谁要是输了,今晚的柴火归他劈,野味归他烤,吃完还得负责收拾碗筷!”
徐允恭和徐妙云都没意见。
朱橚却觉得哪里不太对。
他四下一看,忽然发现,这场比试里会射箭的两个人,都是徐家的。
剩下那个不会射箭的,是裁判。
那么,最后一个输家,还能是谁?
“那个……”朱橚举起手,“我能不能只当个看客?”
朱嫣宁:“不能。”
徐妙云:“不能。”
连徐允恭都闷声补了一句:“姐夫,男子汉大丈夫。”
朱橚:“……”
行吧。
……
北坡的林子很密。
三人刚进林子,徐允恭便一夹马腹,蹿了出去。
“驾!”
他是在东瀛杀过人、攻过城的,一身武勇没处使,这会儿到了林子里,跟放出笼的鹰似的。马蹄踏得落叶乱飞,惊起一群山雀扑棱棱往天上逃。
一只灰兔从草窠里窜出来,他张弓便射,一箭钉在兔子身后的树干上。
再射,那兔子已经钻进了荆棘丛。
徐允恭也不恼,打马就追,一路呼喝着冲进了林子深处,没多久,便连人带马不见了踪影。
徐妙云笑着摇了摇头,没有去追。
她先下了马,把缰绳拴在一棵松树上,然后弯下腰,仔仔细细地看起了脚下的泥地。
朱嫣宁也蹲下来,瞧了半天,除了落叶就是烂泥,什么也没瞧出来。
“姐姐,你看什么呢?”
“看脚印。”
徐妙云伸出一根手指,在泥地上虚虚一点。
那里有一对小小的蹄印,两瓣并拢,前尖后圆,不过铜钱大小,印子边缘的泥还湿着,没有干裂。
“是獐子,走过去还不到一个时辰。”
她又往前走了几步,拨开一丛枯草,草根底下散着几粒黑褐色的粪球,颗颗圆润,还泛着潮气。
“看,往东边去了。”
朱嫣宁瞪圆了眼睛:“这都看得出来?”
“小时候随父亲进山,曾见过营里的斥候追踪猎物。”徐妙云一边说,一边循着蹄印缓缓前行,脚步放得极轻,“那人只消瞧一眼地上的痕迹,便知道猎物往哪儿去了。我当时觉得稀奇,缠着他问了好几日,后来自己照着学,倒也摸出了几分门道。”
她停下脚步,从鬓边拈起一根被风吹乱的发丝,举在眼前看了看。
发丝往西边飘。
“风从东边来。”她低声道,“咱们得绕到下风口去,不然獐子鼻子灵,老远便闻着人味儿跑了。”
两人牵着马,悄没声息地绕了个大圈。
林子越走越密,脚下渐渐有了水声。
是条细细的山溪,溪边一片湿泥,密密麻麻全是蹄印,深的浅的,新的旧的。
“这是它们喝水的地方。”徐妙云选了块背风的大石头,拉着朱嫣宁在石后蹲下,把弓从肩上取了下来,“等着。”
这一等,便是小半个时辰。
朱嫣宁蹲得腿都麻了,几回想开口,都叫徐妙云一个眼神按了回去。
秋阳从树缝里漏下来,一点一点往西斜。
远处隐约传来徐允恭的呼喝声,忽远忽近,惊得满林子的鸟雀乱飞。
就在朱嫣宁快要撑不住的时候,溪对岸的灌木丛,轻轻动了一下。
一只獐子探出了头。
浑身棕黄,两只耳朵支棱着,嘴边露出一对弯弯的小獠牙。它四下张望了好一阵,才小心翼翼地踩着湿泥走到溪边,低下头去饮水。
朱嫣宁死死捂住了嘴。
徐妙云缓缓站起身。
她轻轻抽出一支羽箭,搭上弓弦,双臂缓缓发力,将角弓一点点拉成满月。箭尖稳稳锁住溪边的獐子,整个人纹丝不动,唯有指间绷紧的弓弦,透着一股蓄势待发的劲道。
她的呼吸也跟着慢了下来,慢到几乎听不见。
獐子抬起头,耳朵忽然一转。
就在这一刹那,弦响了。
那支箭贴着水面飞过去,正中獐子前腿后头那一处要害。獐子猛地一蹿,冲出去两三丈,便一头栽倒在溪边的草丛里,再没起来。
一箭。
朱嫣宁愣了好半晌,才“哇”地一声跳了起来,扑过去抱住徐妙云的胳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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