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二章 执念的扭曲 (第2/3页)
沸腾的怒火稍稍泄去,林墨才弯腰将帛书拾起。册页边角沾满雪沫与泥污,暗金字迹被血渍糊成一片模糊。他目光落在背面那行浅淡的“勿寻仇”刻字上,忽然低笑出声,笑得肩膀不住发抖,眉骨旧疤跟着突突作痛,星血顺着下颌滑落,滴在帛纸“勿”字之上,将周边纹路浸得发胀。
“她亲手剥夺了我憎恨的资格。”
话音陡然压低,寒意比方才的怒吼更慑人,凛冽如昆仑山巅封存千年的寒冰。
他年仅二十,此前整段人生都只有唯一的目标:为母亲复仇。可如今这个支撑了他十几年的执念,被轻飘飘一句“自愿赴死”彻底抹除。就像有人抽走了他脚下唯一的阶梯,让他悬空停在半空,上无通路、下无依托,只能任由自己坠入疯魔的深渊。
“我恨了十几年的议会,到头来是她用以换取短期太平的工具;我执着要讨回的公道,从一开始就不存在。那我是什么?不过是个被所有人联手摆弄的傻子,独自演了十几年的独角戏,台下众人全都在冷眼旁观,暗自看我的笑话?”
他抬手抚上肩头那块青布补丁,往日只觉是母亲留下的温存,此刻却像一块顽固的疤痕死死粘在皮肉上,怎么都撕扯不掉。歪扭的针脚是母亲当年亲手缝就,此刻落在眼中,却仿佛化作无数道嘲弄的目光,讥讽着他长久以来的无知。他猛地用力揪住补丁,布料被扯得变形,连带胸口未愈的胸骨旧伤骤然剧痛,钻心的痛感,反倒让他笑得愈发疯狂。
苏晚晴的残魂稀薄得近乎要溃散。她一遍遍催动残念,想要触碰他的脸颊,想要解释这世道身不由己的苦衷,可指尖永远只能穿过一片空茫。她只能眼睁睁看着星盘裂痕不断扩张,看着少年的心智,一点点被扭曲的恨意吞噬。
林墨随手抓起脚边半块冻硬的狼尾草茎,那是莫北方才生火的引火物,质地坚硬如顽石。他狠狠攥紧,尖锐草屑扎进掌心渗血的伤口,刺骨的疼让他倒抽一口冷气,握力却只增不减,直到草茎被彻底捏成碎屑,混着星血黏在掌纹深处。
“既然她不求后世清白,既然所有人都执意瞒着我。”
他抬起头,望向茫茫北境荒野,惨白雪光落进眼底,寻不到半分温度。二十岁的躯体里,裹着一股远超年龄的偏执疯劲,并非深思熟虑的布局,是信仰崩塌后破罐破摔的决绝,是被长久欺骗催生的彻底反叛。
“那我便亲手,砸碎这吃人的世道。”
声音不高,却一字一顿,如同用刻刀凿进骨血里的誓言。他抬手摸向怀中青铜钥匙,从前只当是母亲遗留的念想,此刻只把它视作撬开旧秩序枷锁的工具;触碰变形铜杯,往日印刻着母亲痕迹的器物,如今将成为打破规则的兵器;再看向那只装着污染絮状物的玻璃瓶,从前满心厌弃的混沌杂质,此刻竟生出一丝同类的共情——它们和自己一样,都是被这腐朽世道肆意糟蹋的存在,本该随同旧秩序,一同碎得彻底。
“什么守心盟,什么天穹议会,什么古武正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