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血色的黎明 (第1/3页)
暴雨如倾,把整座临江城彻底笼进一片灰蒙的水雾里。
凌晨三点,城市早已陷入沉睡,只有零星路灯在雨幕里晕开昏黄的光圈,被狂风扯得摇摇晃晃,光线破碎落在湿漉漉的柏油路上,泛着一层冰冷的水光。老旧的城西别墅区远离市中心,少了霓虹喧嚣,只剩雨声哗啦啦砸在梧桐叶、屋顶瓦片与积水路面上,汇成沉闷又压抑的背景音。
警戒线已经拉起,明黄色的隔离带在滂沱大雨中微微飘动,几名身着制服的民警撑着黑色大伞守在路口,神情肃穆,面色凝重。雨水顺着帽檐不断往下淌,打湿了肩头制服,却没人有半分松懈。警戒线外,零星有早起的住户隔着远远的距离探头张望,低声交头接耳,眼神里藏着惶恐与好奇。
谁都没想到,这样一个阴冷暴雨的凌晨,宁静了许多年的城西老宅,会骤然染上一抹刺目的血色。
别墅院落的铁门半敞着,院内草木被暴雨打得凌乱不堪,枯枝落叶散落一地,积水流成浅浅水洼,倒映着屋内透出的惨白勘查灯光。空气中混杂着雨水的湿冷、泥土的腥气,还有一丝极淡、却挥之不去的血腥味道,被风雨裹挟着,隐隐飘向四周,让每一个踏入这片区域的人,都不由自主心底发沉。
一道挺拔修长的身影,撑着一把黑色长柄雨伞,缓步穿过警戒线,走入别墅院内。
男人身着简约黑色风衣,衣摆被风吹得微微扬起,身形清瘦却脊背挺直,步伐沉稳从容,没有丝毫慌乱。雨水打湿了他额前细碎的黑发,几缕发丝贴在饱满的额角,眉眼深邃清冷,轮廓线条利落冷硬,一双眼眸漆黑沉静,像是藏着深不见底的寒潭,自带一种生人勿近的疏离感。
他是林墨,市局刑侦支队最特殊的存在。年纪轻轻,却凭着超乎常人的观察力、逻辑推演能力和对人性心理的极致洞察,破获过无数旁人束手无策的悬案、奇案。不热衷于官场周旋,不刻意迎合人情世故,只专注于案发现场的每一处痕迹、每一丝破绽,仿佛天生就是为解谜追凶而生。
收起雨伞,随手递给身旁等候的警员,林墨抬步踏上湿漉漉的青石台阶,目光淡淡扫过整栋独栋老宅。
老宅是老式中式建筑,青砖灰瓦,木质雕花门窗,带着年代沉淀下来的古朴厚重感,只是常年少有人精心打理,墙角爬满青苔,院墙爬着枯萎藤蔓,在暴雨里更显阴森寂寥。院门没有撬动痕迹,院墙四周也无攀爬翻越的脚印,周遭草木完好,没有被外力踩踏、碾压的凌乱痕迹。
光是第一眼外围观察,林墨心底已经先落下第一层判断。
“林队。”一名年轻警员连忙上前,语气恭敬又带着几分紧张,“凌晨两点四十左右,死者邻居闻到异样,又看到这边院门敞开,觉得不对劲,打电话报的警。我们赶到的时候,现场保持完好,没有外人破坏痕迹,死者倒在一楼客厅中央。”
林墨微微颔首,没说话,目光已经落向敞开的客厅大门。
屋内灯光惨白,刑侦勘查人员戴着手套、脚套,安静有序地忙碌着,相机快门声偶尔在雨声间隙里响起,格外清晰。空气中的血腥味在封闭的室内被放大,浓烈又沉闷,直直往鼻腔里钻。
就在这时,一道清冷柔和的女声自身后响起,语调平稳冷静,不带半分多余情绪。
“现场初步环境已封存,尸体未被移动,痕迹物证保持原始状态。”
林墨回头,只见苏晓提着法医勘查箱缓步走来。
一身简约干练的工装制服,长发利落地束成低马尾,露出光洁利落的脖颈与清秀的眉眼。她面容白皙,气质安静淡然,眼神专业而沉稳,作为市局顶尖法医,苏晓经手过的尸检案件数不胜数,见过无数惨烈凶案现场,早已练就波澜不惊的心态。她和林墨搭档多年,一人擅长现场推演、心理侧写、逻辑追凶,一人精通尸检解剖、痕迹鉴定、死因溯源,两人默契十足,往往只需一个眼神、一句简短话语,就能读懂彼此的想法。
苏晓走到林墨身侧,目光先掠过院内环境,再看向客厅内部,低声开口:“死者名叫周启山,五十八岁,退休大学教授,独居在此,子女常年定居外地,平日里性格内敛,社交圈子简单,邻里评价为人温和,很少与人结怨。”
林墨嗯了一声,抬步走进客厅。
客厅陈设老旧却整洁,实木沙发、老式茶几、靠墙的书柜,摆放得规整有序,桌上还放着一杯早已冷却的茶水,茶杯完好,没有打翻碎裂的痕迹。地面铺着深色木地板,被雨水带进些许泥渍,却没有明显打斗拖拽的凌乱痕迹。
而客厅正中央,周启山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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