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1章 收印 (第2/3页)
一滩脏雪。
赵雪桥冲他磕下去。
第一下,额头碰在石上。
第二下,她没能磕下去。怀里的旧牌硌住了她的胸口,像死人从衣襟里伸手,把她往回拽了一把。
她抬头就骂。
“你守陵守得好啊。守了十年,北境旧军断粮三日,连药都断了。我们男人替你死在青霜岭,你连一车粮都不肯还吗?”
骂到最后一个字,她声音破了。那不是气势,是一个人把求人的话全嚼碎以后,只剩下恨能吐出来。
陵军没人说话。
宋慎的手指在袖中一紧。
陆沉砚看着赵雪桥额上的血。她怀里的旧牌,他认得。赵长山,左营护粮校尉。十年前青霜岭最后一夜,是那个人把半袋烧黑的粮推到他脚边,说将军,你活着回去,替兄弟们把账问清楚。
他没回去。
他在陵下守了十年。
这十年里,赵长山的牌子从军册上被划掉,赵雪桥的孩子从襁褓长到会嚼霉米。账没有清,粮没有到,人却一茬一茬跪到了陵门前。
赵雪桥也认出他记起了,眼里那点求生的亮忽然变成更深的恨。她不是不想信他,是不敢再把孩子的命押给一个沉默了十年的人。
“你别这么看我。”她哑声说,“我今日不是来认将军的。我是来讨粮的。”
孩子在她身后咳了一声,霉米从嘴角掉下来,被雪一沾,黑得刺眼。
陆沉砚终于伸手,解下腰间守陵印。
陵军中一个年轻卒子往前半步,像要拦,老卒一把按住他的腕。
宋慎看见那枚印离开陆沉砚腰间,唇边的笑重新浮起来。
“这就对了。”
他正要接印,身后一名随从匆匆挤进来,袖里压着一封急报。封口被雪打湿,红泥却还完整,上面写着北境第一城。
陆沉砚看见了。
赵雪桥也看见了。
随从低声道:“大人,北境又催,第一城存粮只剩三日。若皇陵粮车今日不出,城中旧军先断药,后断火。”
宋慎反手把急报按到案上,黄绫一角盖住封口。
“守陵印已收,皇陵粮车从此归新令调度。未奉本官手令,不得出陵。”
赵雪桥听见“不得出陵”四个字,先没有骂。她回头去看那个孩子。孩子靠在母亲背上,已经烧得睁不开眼,嘴里还含着那点霉米,唇边黑了一小块。
她盯着那封被黄绫压住的急报,膝盖上的雪水一下冷透。
她怀里的旧牌救不了孩子,她亡夫替谁死过也救不了孩子。粮车出不出,只看案上那封急报会不会被人翻出来。
她膝盖还跪在雪里,背却一点点直起来。求人求到最后,人会明白一件事:再跪下去,孩子也不会多一口药。
她再抬头时,眼里的求已经没了。
赵雪桥猛地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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