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3章 粮车夜出 (第2/3页)
孩子也看他,眼里没有认人的激动,只有发热后的水光。
“你是管粮的吗?”孩子问。
陆沉砚说:“今夜是。”
他脱下外袍,裹住孩子,把人交给一个家属。
“上车。”
赵雪桥猛地抬头。
“他不能坐粮车,追上来会慢。”
“粮不到,他活不过明早。”
赵雪桥嘴唇颤了一下,没再说话。她把车轮抬上轮轴,咬着袖口拧紧旧销。锈口划开她的手,她也没停。血混着雪水滴到轮轴上,她只低声骂了一句:“赵长山,你死了还要我修你的粮车。”
陆沉砚扶住车身,另一个家属把粮袋往车上扛。
第一袋粮剖开时,里面有一半已经发潮。
赵雪桥伸手抓了一把,霉斑粘在她掌心。她愣了半息,忽然低低骂了一句,把坏粮倒出来,挑能入口的装进小袋。
“十年。”她说,“他们把能救命的粮,藏到霉。”
这句话一出口,她自己先哽住了。她想起这十年里去军府讨粮的每一回:门房隔着门缝递冷茶,库吏翻着空册说没有,孩子在她背上烧到抽气。可这辆壬三车就停在皇陵东库里,霉给她看,像把那十年每一次低头都扇回她脸上。
陆沉砚没有接话。
他在数车。
壬三只有一车。陆沉砚伸手按了按车板,木板空响太轻,轻得救不了一座城。
可赵雪桥的孩子在外袍里喘了一声。
这一声把账算清了:一车粮不够第一城活下去,却够最先断药的人熬过今夜;只要人熬过今夜,他就还有一夜去撬开东库后面的粮道。
库外忽然传来三声短哨。
赵雪桥脸色一变。
“巡库的。”
陆沉砚把最后一袋粮压紧,抬手熄掉库中灯。
黑暗落下来,雪光从门缝里切进来。巡库兵的脚步越来越近,宋慎的随从声音也在外头响起。
“大人有令,壬三粮车天明送京仓。今夜任何人不得靠近东库。”
赵雪桥握住车辕,手指骨节发白。
陆沉砚从车前取下一块旧木牌,递给她。
“等我开门,就推车。别喊我的名字。”
“你还怕人知道?”
“我怕他们先杀你们。”
赵雪桥眼底一震。
门外火把亮起。
陆沉砚把库门从里面推开一线,冷风卷雪扑进来。他弯腰,把那枚新铜锁从雪里拾起,重新挂到门扣上,做出库门仍锁着的样子。
巡库兵走近,火光照到他的脸。
“谁?”
陆沉砚低头,把守陵旧袍的帽檐压低。
“奉宋大人令,查封条。”
巡库兵拿火把往前一探。
陆沉砚抬手,露出掌心血。血里压着铁片,铁片上的字被血糊住,只剩一点旧符纹。巡库兵没看懂,却看见那不是宋慎白日举着的假铜符。
他迟疑了。
迟疑够了。
赵雪桥在门内狠狠一推。
壬三粮车冲出库门,车轮碾过雪泥,发出沉重的闷响。巡库兵被车辕撞开,火把落地,火星溅到粮袋上,又被雪扑灭。
那个巡库兵摔在地上,第一反应不是拔刀,而是去看粮袋有没有烧着。看完之后,他才猛地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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