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7章 桥头雪 (第1/3页)
低路尽头还有一座桥。
比封口桥窄,比坡口险。桥面只有两车宽,桥下不是冻水,是一条被雪埋住的沟。沟里插着旧拒马,尖头露出雪面,像一排冻僵的牙。
赵雪桥带着粮车到桥头时,守军已经把横木放下。
她先亮火号。
守桥的人看了火号,却没有让。
“新令刚到,所有皇陵粮车就地封存。”
赵雪桥心里一沉。
她身后的孩子已经咳不出声了。旧军家属推着车走了一夜,手掌全磨破,血把车辕染得发黑。第一城就在两道山坡后,烽火却少了一盏。
城墙上的黑影已经能看见了。
不是完整的城,只是一道被雪裹住的灰线。灰线底下,有人把空筐吊下来,吊到半空又收回去。筐里什么都没有,只有一张被风吹得翻卷的布条,上面写着“药尽”两个字。布条太旧,墨被雪水泡开,像两道拖长的泪。
赵雪桥看见那两个字,怀里的孩子忽然轻轻抽了一下。
他已经没有力气喊娘,只把脸往她衣襟里蹭,像还在找那半包没有买到的药。
赵雪桥抱紧他,指甲抠进自己手背。
她不能在这里哭。
哭会耽误推车。
城墙上又落下一只空筐。
这回筐底不是布条,是半只破碗。碗沿磕掉一角,里面粘着一点干黄的药渣。吊筐的人像怕桥头看不见,拼命摇绳,破碗撞着筐壁,一下一下响。
守桥将的脸被那声音敲白。
他家也在第一城西坊。
西坊离药铺最近。
他想起早上出城时,妻子塞给他的那只布袋。布袋里不是干粮,是两个空碗。她说若桥外真有粮,想法子给孩子带一口回来。现在粮就在桥上,他却亲手加了铁链。
那两只空碗像挂在他腰侧,一下一下撞着骨头。
守桥将握住刀柄,手心全是汗。冬夜里出汗,比见血还难受。
他低头看铁链,觉得那链子不是锁粮车,是锁在自己孩子的碗口上。
铁链晃了一下,冷响传开。桥头没人动,却每个人都像被那声音拽了一把。
那不是铁链的响,是城里空碗在响。
守桥将终于不敢再看那链子。
太冷了。
少一盏,便是城里少一段守粮。
她不能停。
“火号在这里。”她把牌举到守桥将面前,“壬三粮车,救急城。”
守桥将看了她一眼。
“你不是军中人。”
“我是军属。”
“军属不能调粮。”
赵雪桥被堵得一时说不出话。
就在此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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