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梅花蕊中的字 (第2/3页)
叶青云将两枚耳坠收入怀中,和母亲的绝笔信放在一起。
绝笔信。左耳坠。右耳坠。母亲留给他的东西一件一件多起来,但她的人,却越来越远了。
“她是怎么破的?”
“她不告诉我。”老人说,“她只是在老夫的碗里放了那枚耳坠,说如果她出不来,就把耳坠交给你。然后她就进了第二层。从那以后,老夫再也没见她出来过。”
叶青云的手指慢慢收紧。
“她还活着。”
老人看着他。
“你怎么知道?”
“信里写的是‘娘这辈子最后悔的事’。不是‘娘死之前最后悔的事’。她用了一生的跨度,而不是死亡的节点。她写这行字的时候,还没有死。”
老人的眉毛微微抬了抬。他没有说叶青云的判断是对是错,只是从棋碗里又拈起一枚白子,落在右下角的星位。棋盘上,黑白子渐次铺开,从中央的天元向四角蔓延,像一张正在编织的网。
“你还是要进塔。”
不是疑问。
“是。”叶青云说。
“哪怕你娘替你咬了钩?”
“她替我咬钩,不是让我站在岸边看的。是让我看清钩长什么样,然后去把她拉上来。”
城门洞里安静了一瞬。然后老人笑了。不是之前那种沙哑而诡异的大笑,而是一种很轻的、几乎听不见的笑。嘴角咧开的幅度很小,缺了门牙的空洞露出来,但眼睛里没有嘲讽,只有一种像是等了很久很久,终于等到了一句话的神色。
“你和你娘说的,一模一样。”
叶青云猛地抬起头。
“她——”
“她进第二层之前,在老夫的碗边蹲了一会儿。”老人说,“老夫问她,你儿子如果来了,老夫该怎么劝他别进塔。她说——不用劝。我儿子和我一样倔。他一定会进去。他进去的时候,你帮我告诉他一句话。”
老人的紫金色瞳孔里,倒映着叶青云骤然屏住呼吸的脸。
“塔里那个人等的是一个答案。答案不在塔里。答案在太虚神宫的地基下面。当年太虚建神宫的时候,把一样东西埋在了地基最深处。那样东西,就是答案。”
“什么东西?”
“她不知道。老夫也不知道。”老人说,“太虚神王把那样东西埋下去的时候,抹去了所有相关的记忆。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埋了什么。他只记得一件事——如果有人能进入太虚神宫的地基,找到那样东西,就能打开镇魂塔的第三层。第三层里,关着那个等了数万年的人。”
叶青云的瞳孔微微收缩。
太虚神王抹去了自己的记忆。什么样的东西,能让诸天万界最强大的神王,宁愿忘记它的存在,也要把它埋在宫殿地基的最深处?
“太虚神宫在哪?”
“在神界。”老人说,“但地基不在。”
“地基在哪?”
老人没有回答。他将手中最后一枚白子落下,不是落在棋盘上,而是落在叶青云面前那枚光滑如镜的黑子旁边。一黑一白,两枚棋子并排摆着,像是两只并在一起的眼睛。
“老夫不知道地基在哪。但老夫知道谁知道。”
“谁?”
“星辰神王。”老人的声音变得极低极低,低到像是怕被什么东西听见,“当年太虚建神宫的时候,地基是星辰监工挖的。太虚抹了自己的记忆,但他忘了抹掉星辰的。或者说,他故意没有抹。”
“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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