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河床上的姜家 (第2/3页)
知道答案。”
“我娘没有问。”
“没有。她浑身骨骼断了大半,趴在鹅卵石上,血把老夫的白发染红了一片。她没有问老夫任何问题。她只是看着老夫的头发——看着那些扎进卵石缝隙里的白发——然后说了一句话。”
“‘你的根扎错地方了。’”
叶青云的目光落在那人铺满河床的白发上。发丝扎入卵石缝隙,向四面八方蔓延,生长了数万年。那些发丝不是头发。是根。
“老夫在这里坐了数万年,一直以为自己在等一个答案。等太虚回来,等苏星河回来,等姜家的后人带来新的问题。”那人的声音变得很轻,“但你娘说,老夫不是在等。老夫是在躲。把根扎进石头里,假装自己是一棵树,就不用面对河床干涸的事实。”
他停顿了一下。
“她说——河床干涸了,是因为水去了别的地方。你要找的不是答案,是水。”
叶青云蹲下身,手掌贴上脚下的鹅卵石。石头被日光照得温热,但往深处探去,混沌灵力触及的地方,是一片极度的干燥。不是缺水,是从来没有过水。这片河床不是干涸的——是从来就没有水流经过。
“这里没有水。”
“从来没有过。”那人说,“数万年前,魂印从天外坠落,砸穿了虚空,落在这里。它落下的地方,就是这片河床。但它没有停留。魂印砸穿了河床,继续向下坠落。它留下的,只是一个空洞。鬼族魂印被取走之后,空洞留在了这里。空洞生出了白骨岭那位。而河床留在了空洞下方。魂印曾经经过的地方,被它的力量烧成了永远干燥的石头。”
“你呢?”叶青云问。
那人沉默了很久。白发在地面上缓慢地蔓延,发梢触碰到新的鹅卵石,缠绕上去,发出极细微的摩擦声。
“老夫是姜家第一个觉醒混沌血脉的人。”
“老夫叫姜玄都。太虚神王的另一个师父。苏星河教他下棋修道,老夫教他一样东西——怎么死。”
叶青云的手指在鹅卵石上微微收紧。
“太虚找到老夫的时候,还不是神王。他只是一个刚刚踏入渡劫境的年轻人,意气风发,以为诸天万界没有他做不到的事。老夫教了他三百年。三百年里,只教他一件事——怎么在必死的时候,留下最后一口余气。怎么在肉身崩毁之后,保住一缕神魂不灭。怎么在万劫不复之后,重新站起来。”
紫金色的瞳孔里倒映着数万年前的往事。
“他学会了。学得很好。好到被星辰和月华暗算的时候,能在最后一刻剥离出一缕神魂,封入忘川河底的青铜门。好到能转世九次,每一次都重新站起来。”姜玄都的声音忽然变得苦涩,“但他学会之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老夫推进了魂印砸出的裂缝里。”
“为什么?”
“因为老夫告诉他——混沌血脉觉醒者,最终的结局只有一个。不是被封印,不是被镇压,是变成空洞。魂印是天外之物,它经过的地方会留下空洞。混沌血脉就是魂印留在诸天万界的血脉。每一个觉醒混沌的人,体内都带着一个微小的空洞。修炼到极致,空洞就会长大。大到一定程度,就会把宿主本身吞进去。老夫是第一个觉醒者。老夫体内的空洞,比任何人都大。”
姜玄都抬起手,指了指自己眉心的那个贯穿的洞。
“这不是太虚弄的。是老夫自己体内的空洞,从内向外,一点一点贯穿的。从眉心开始,到后脑结束。贯穿的那一天,老夫就知道——空洞已经比老夫大了。再修炼下去,老夫这个人就会被空洞彻底吞没,连意识都不会剩下。太虚发现了这件事。他没有告诉老夫。他造了一座塔,叫镇魂塔。他把苏星河关进去,不是因为苏星河发现了鸿蒙天书的真相——是因为苏星河想替老夫去死。”
叶青云的瞳孔猛地收缩。
“苏星河想跳进裂缝。太虚拦住了他。把他关进塔里,用苏家后人的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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