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危险 (第3/3页)
二趴在旁边等,何豁嘴还在高处放风。马大在下面托着,郑有德的动作很慢,也很稳。
我看不见里面,只听见砖面被一点点弄开的声音。
不急。
不乱。
像老裁缝拆一件旧棉袄,线头断了,也不扯。
马二蹲得腿麻,小声嘀咕:“把头这脾气,要是杀鱼,鱼都能等睡着。”
谭辣椒瞪他:“你下去?”
马二闭嘴。
过了半个多钟头,洞里传来郑有德的声音。
“九峰。”
我一怔。
马二看我:“叫你呢,小散土。”
我爬到洞口。
里面黑得很。冷气从下头钻上来,带着一股潮味,还有一种说不清的陈年味道。
郑有德说:“下来看看。”
我咽了口唾沫,顺着洞壁往下挪。
洞道窄,土蹭着后背,手肘磕到硬块,疼得我眼前发花。下到一半,我听见自己心跳。
很响。
到了底,郑有德把手电压低,光只照脚边。
砖顶已经开了一个口子,不大。黑洞洞的,像一张没牙的嘴。
我以为会有什么怪声。
没有。
也没有鬼火。
只有黑。
黑得人不舒服。
郑有德问:“怕不怕?”
我说:“怕。”
“怕就对了。第一次下地,不怕的人,一半是傻,一半活不长。”
他把手电往里照了照。
墓室不大,砖壁潮得发暗。中间横着一具木棺,棺板朽了不少,边角塌下去。棺材旁边散着几件东西,有碗,有盘,还有一面发乌的铜镜。
手电光一晃,瓷面泛出青色。
那一瞬间,我忘了疼。
不是因为值钱。
是因为这些东西在地下躺了不知道多少年,忽然被光照到,像从旧梦里醒了一下。
郑有德低声说:“看见没有?这叫明器。”
我盯着那具棺材。
“棺里呢?”
郑有德看了我一眼:“我们求财,不求气。不翻尸,不毁棺。能拿外头,就不动里头。”
他这话说得平静。
可我听懂了。
有些财能拿,有些财拿了烫手……可到后面我才知道不是这么回事!
马二从上头探头:“把头,里边啥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