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开胃 (第2/3页)
我看着那些钱,喉咙发干。
我从小到大,没见过这么多现金。
许胖子一边点钱,一边说:“郑爷,现在青铜不好碰,瓷器还能过手。下回有硬货,提前给我信。”
郑有德把钱收好:“硬货烫手。”
许胖子笑了笑:“烫手才值钱。”
郑有德看着他:“手没了,钱归谁?”
屋里又静了。
许胖子干笑两声:“您老还是这么会说话。”
出了民房,马二一把搂住我肩膀。
“小九峰,行啊。你刚才那句什么青,直接把胖子肚皮捅漏了。”
我被他勒得肩膀疼:“过墙青。”
“对,过墙青。听着就贵。下回我喝酒也这么说,这酒过墙香。”
谭辣椒骂道:“你那叫隔夜馊。”
马大难得接了一句:“还上头。”
马二瞪他:“哥,你是哪边的?”
“醒酒那边。”
我没忍住,笑了一下。
这一笑,昨晚留下的脸口子被扯到,疼得我吸气。
郑有德走在前面。
“别得意。今天你能唬住许胖子,是因为碗真有底。没底还乱吹,舌头早晚卖不上价。”
我收住笑:“记住了。”
我们回到羊肉馆时,已经过了饭点。
老板把门关了半扇,屋里只有我们这一桌。
郑有德把钱放在桌上。
没有人抢,也没人伸手。
他先数出一份,放到桌角。
“平事钱。”
又数出一份。
“车、油、住处、工具损耗。”
谭辣椒拿过去,点都没点,塞进包里。
剩下的钱,郑有德按人分。
何豁嘴最多一份。他昨晚放风,险时在前,安时在后。
马大马二一份。
谭辣椒一份。
郑有德自己一份。
最后,他数出一叠钱,推到我面前。
“一千九。”
我没伸手。
马二笑:“咋了?嫌少?嫌少给二哥,二哥不嫌。”
谭辣椒一筷子敲过去:“你手再长,我给你剁短。”
我看着那叠钞票。
一千九百块。
姥爷摔断胯骨,手术要一千八。那时候这钱像山一样压着我。现在它就在桌上,红的,旧的,带着汗味和土味。
我的手不听使唤,拿钱时抖了一下。
郑有德看见了。
他没笑。
“第一次见大钱,抖正常。以后见多了,别让心抖。”
我把钱收进怀里,贴着肉。
那一刻,我心里没有高兴到发疯。
只有一个念头。
姥爷能少求人了。
下午,我去了邮电局。
柜台后头的大姐磕着瓜子,问我寄多少。
我说:“一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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