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踩盘 (第3/3页)
上午,我跟一个赶驴车的老头去北沟收筐。
老头姓梁,嘴里没几颗牙,驴比他还犟。走到沟口时,驴不肯走,他拿鞭子抽了两下,骂:“你也知道这地方邪门?”
我问:“怎么邪门?”
梁老头看我一眼:“山里风乱,路滑。前年还摔死过人。”
沟口泥地上有车辙。
一道宽,是拖拉机。另一道深一些,窄一些,不像本地车。轮印压过雪边,时间不久。
我蹲下系鞋带,顺手摸了摸旁边草根。
半截烟头卡在泥里。
烟嘴金边。
我把它捡起来,夹进袖口。
梁老头催:“走不走?”
“走。”
再往里,两边山脊断断续续,像被人砍过。中间有一块洼地,平得过头。雪落在那儿化得快,露出黑土。
我没停。
眼睛能看,脚不能露。
回镇时,马二差点坏事。
他去买酒,在东头小旅店门口撞见三个外地人。为首的穿黑皮夹克,嘴上叼烟。那人看了马二一眼,笑着问:“兄弟,也来找石头?”
马二嘴一张,我心里就骂了一句。
这货一开口,能把祖坟位置都吹出去。
马大从旁边伸手,按住他肩膀。
“买酒。”
就两个字。
马二被他按得半边身子矮下去,硬是把话咽了。
黑皮夹克笑了笑:“买酒好,山里冷。”
马大拎起酒,转身就走。
马二走出十几步才小声骂:“他什么意思?试我呢?”
马大说:“你不用试,开口就漏。”
马二脸憋红了。
我差点笑出声。
晚上,我们在小院碰头。
郑有德坐在桌边,面前放着一碗凉茶。何豁嘴靠门嚼烟丝。谭辣椒把院门插上,马大把窗缝塞了布。
我把三样东西放到桌上。
旧砖灰。
金边烟头。
我画的沟口车辙位置。
郑有德看完,没有马上说话。
谭辣椒先开口:“和安西院外那枚一样。”
何豁嘴吐掉烟丝:“东头那帮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