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前室 (第3/3页)
我用手电低着照,发现杯底有一层暗红色的东西。
不是泥。
那东西贴在杯底,结成薄薄一层,像干透的盐壳。光一压,有一点发暗的红。
我凑近闻了闻,有股老腥气。
“把头。”
郑有德过来。
我指着杯底:“这不是酒垢吧?”
他看了一会儿,脸色有点紧。
“血酒。”
马二愣了:“啥酒?”
何豁嘴说:“让你喝你喝不?”
马二马上摇头:“我嘴碎,不是嘴馋到这份上。”
郑有德压低声音:“祭祀用的。契丹贵族有些葬俗杂,佛道、萨满、草原旧礼都沾。血酒摆在前室,不是待客,是告门。”
我问:“告谁?”
郑有德没答,目光落在墙角那个武士俑上。
我顺着看过去,发现武士俑的眼睛也画得怪。眼线往上挑,中间一点黑,和石门上的兽眼有几分像。
又是眼。
砖背的眼印,壁画女人剩下的眼,门上兽眼,现在陶俑也有。
我把这事压在心里。
有些话说早了没用,只会显得自己怕。
郑有德绕着石桌走了一圈,没碰任何东西。他看地砖,看墙根,看陶俑倒下的方向。
马大也在看顶。他拿手电照了照券顶,低声说:“顶不太好。”
我抬头。
前室的顶比墓道宽些,砖券上挂着白灰,几处缝里掉了土。年头久了,里面吃过潮,再被我们开门进气,最容易醒。
这行说土会醒,听着玄,其实就是气压和湿气一变,原来勉强撑住的地方就不撑了。
郑有德说:“不久留。先记位置,再退回门口商量。”
马二一听要退,有点急:“把头,咱都进来了,不先挑两件硬货?”
郑有德转过脸。
马二马上改口:“我的意思是,先看看,看看总行吧?”
郑有德说:“看。”
他指了指自己眼睛。
“用这个看。”
马二摸了摸鼻子,没再吭声。
可他的眼一直往那个乐舞俑上飘。
我看见了。
那俑确实好。半人高,彩没脱完,脸还完整,手势也漂亮。拿出去找对路的过路商,一枪打不会便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