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考古 (第2/3页)
是沟。风一吹,草叶子刮裤腿,像有人在后头追。
老苗走得不快,可步子稳。
我在后头看他的脚。
他每一步落点都怪,偏偏不滑,不踩虚土,也不踩石子尖。山路上有些地方看着平,其实底下是空根土,一踩就塌。常走山的人懂,脚不能只看眼前,要看草倒的方向,看泥皮有没有裂。
告诉你们个事,山里看路和下墓看土有相通的地方。墓里打洞,最怕“空皮土”,上头硬,底下虚,一铲子下去不塌,等人钻进去才塌。山路也一样,老猎人走路先看草根,草根浮,说明底下松,草根紧,说明土有劲。老苗这人说自己看山,不是吹,他脚底下真有本事。
我忍着腿疼,尽量踩他走过的印。
马二也发现了。
他这次没乱跑,缩着脖子,跟在我旁边。
“九峰。”他小声说,“这老爷子到底啥来路?”
“你刚才没看见?”
“看见了才问。”
“少问,少说,少惹事。”
马二点头点得很快。
走了大概二十多分钟,前头出现几间土房。
院墙不高,黄泥垒的,门口有个老石碾,旁边堆着柴。院里没狗叫,也没鸡声,安静得过分。
马二抬脚就要进。
我一把拉住他。
他回头:“咋?”
我盯着门口那石碾和柴堆。
石碾压在左边,柴堆在右边,看着随便,其实刚好卡着门线。门槛外还有三块小石头,一块高,两块低,摆得不正不斜。
这不像普通农家摆设。
郑有德说过,老宅子门口有些东西不能乱踩。石碾压口,柴堆藏风,三石分脚,这是防生人夜闯的老法子。你不懂,踩进去容易绊,绊倒还是小事,关键会响。屋里人一听,就知道你几个人、轻重脚、有没有家伙。
我低声说:“跟老苗脚印走。”
马二脸色一变,赶紧把脚收回来。
老苗背对着我们,哼了一声。
“还不算太瞎。”
我没接话。
这种时候,夸你一句都不能飘。
我们跟着他进院。
院子里有股草药味,还有柴火烟味。墙根摆着几个破坛子,坛口扣着碗。正屋窗户亮着煤油灯,不是电灯。
这年头村里很多地方已经通电了,但老苗家像故意不用。
老苗把柴丢到墙边,冲屋里喊:“露露,倒两碗热水。”
门帘一掀。
一个女孩走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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