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枯林 (第2/3页)
挣越往下陷。
以前跑甘南药材的马帮最怕这种地,他们过水泡子不看雪白不白,只看表面有没有一层发灰的硬亮,真遇上拿不准的,就放空马先走,绝不会让头马驮重货去试。
雪山不讲脸面,你觉得自己比牲口聪明,往往死得还不如牲口明白。
达瓦带我们绕过那片水泡子,沿一条石梁向北。
上午还能看见太阳,过了中午,山上忽然起了雾。
那雾也怪,不是从天上压下来的,而是从两边山沟往上冒,先是一层薄白,没多久便盖住了石梁下半截。
我们站在上面,只能看见自己腰往上的人,腿全没在雾里。
马二低头看了一眼。
“这他妈整得,人跟飘着一样。”
“少说两句,”我道,“听不清脚下了。”
雾一上来,周围的声音全乱了,牦牛脖子上的木铃明明就在身后,听着却像从左边传来,我拿岩锤敲了敲脚下的石头,回声也散,根本分不出前面是坡还是崖。
多吉老人以前提醒过我,进墓后先别信耳朵。
当时我以为他说的是墓里的回廊,如今站在山上才明白,能骗耳朵的不光是墙,还有雾、风和雪。
达瓦停下,把牦牛牵到一块大石头旁边。
他从怀里摸出一团黑乎乎的东西,在手上搓碎,顺风撒了出去。
碎末没往北飘,反倒贴着地面打了个旋,向右卷进雾里。
“啥玩意?”马二问。
我闻到一股焦味。
“是烧过的羊毛。”
达瓦又撒了一撮,这回羊毛灰仍往右走。
把头看懂了。
“下梁。”
“右边?”我问。
“嗯。”
张西武已经解开牦牛背上的一捆绳,把绳头系到腰上,另一端递给我。
“串起来。”
我们五个人加达瓦,用绳子前后连住,中间隔两丈,牦牛另外拴一根,不能跟人串在同一根绳上。
牲口受惊以后力气太大,一旦踩空,能把一串人全扯下去。
达瓦在前面带路,张西武第二,我和白露在中间,把头靠后,马二压在最后看牲口。
走出不到五十步,右边出现了一条向下的碎石坡,坡上的雪薄,风吹过时,露出一片片黑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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