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木炭 (第2/2页)
惮维持不了多久,等定亲宴的风头过去,她依旧会想方设法磋磨我。如今暂且收下好意,稳住局面,才是上策。”
夜色渐深,雨势渐渐停歇,天边透出一点淡淡的月色。姜令仪推开窗,望着主院依旧灯火通明的楼阁,丝竹乐曲断断续续飘来,姜婉的欢笑声清晰可闻。
她取出生母遗留的半块玉佩,玉质温润,是母亲留给她唯一的念想。从前母亲尚在时,父亲待她百般疼宠,可母亲一逝,枕边人几句谗言,便能将父女情分消磨殆尽。这侯府偌大宅院,看似荣华遍地,实则处处是吃人不见骨的算计。
忽然院墙外传来轻叩之声,姜令仪心头一紧,示意青禾噤声,悄悄走到墙边,便听见墙外小厮压低的嗓音:“姜大小姐,我是王御史身边随从,大人方才离去,担心柳夫人暗中刁难,特意嘱咐我送来伤药与御寒的狐裘,悄悄放在院角石桌上,无人看见。”
话音落下,墙外再无动静。姜令仪走到院角,果真看见一件柔软狐裘,还有一盒上好金疮药,想来是王子霖见她方才与仆妇争执,恐她磕碰受伤。
指尖抚过顺滑的狐裘,暖意顺着指尖蔓延心底,可她心中却愈发沉重。王子霖这般屡次相助,于她而言并非幸事,世家女子最重名节,二人往来频繁,迟早会引来满城流言,于他仕途、于她自身,皆是拖累。
她取来笔墨,写下一封简短谢函,字字克制有礼,只道谢今日解围之恩,委婉表明往后不必再为她费心,待明日清晨,便托人将信函与狐裘一并送还。
青禾看着小姐落笔,忍不住叹息:“王御史这般真心待您,小姐为何要刻意疏远?”
姜令仪放下狼毫,望着窗外清冷月色,轻声道:“他是前途无量的御史,我是侯府备受排挤的落魄嫡女,本就不是一路人。与其日后彼此拖累,不如趁早划清界限,于他,于我,皆是周全。”
窗外梧桐叶落满地,月色孤寂,她手握生母玉佩,眼底藏着无人知晓的隐忍与无奈。侯府纷争未平,前路风波四起,她不能再拖累任何一个无辜之人,唯有独自守住本心,在这深宅泥潭之中,寻一条自保生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