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兵火围高阙 旧部尽蒙尘 (第1/3页)
老鰕带着十二个旧部沿北面暗沟迂回时,高阙隘口的兵火已经彻底烧透了半边山壁。火把与油炬在晨雾中连成一片流淌的暗红,像一条被点燃的巨大锁链,将整座隘口从山脚到崖顶层层箍紧。每隔百余步就有甲士巡逻,密集到几乎没有超过五十步的视野死角。
但旧部的优势从来不在视野。老鰕的队伍贴着岩壁底部那些被多年潮水冲刷出的、仅容一人躬身通过的裂缝穿行,脚下的积水没过脚踝,冰冷的潮气从地面向上蒸腾。他们对这片地形的熟悉程度让王廷的巡逻队形显得笨拙而缓慢——每一道换防间隙、每一处哨塔的视力盲区,都像被反复摩挲过的骨块一样刻在他们肌肉记忆里。
“停。“老鰕在一处被塌方掩埋了大半的旧祭道入口前蹲下,抬手示意。他身后的旧部迅速贴着岩壁分散,有人半跪着将鱼叉横放膝上,有人眯着眼透过雾气辨认前方那片灯火密集区域的结构。
前方约六十丈处,就是祭台外围东侧那片废弃祭器堆放台。灰石垒砌的台面有半个校场那么大,上面堆满了朽烂的木架、碎裂的陶罐和几口被遗弃的旧铜鼎。但此刻堆放台上并不空旷——台面四角各站了两名王廷甲士,台中央还有一名披着暗红色祭袍的低阶祭司,正弯腰在某个旧铜鼎内部翻找什么。
“十三个人。“老鰕身后一个年轻汉子低声报数,“甲士八个,弓箭手四个,祭司一个。东面那条通向外台的甬道口还有两个哨。总共十五。“
老鰕没有立刻回应。他的目光从那处堆放台收回,转向周围更远处——高阙正面的兵营此刻正处在一种奇异的躁动之中。昨夜青蘅在潮望台上散出去的那行“太祝假祭“印记已经产生了比预期更深的影响。虽然王廷将领连夜加强了弹压,把几个公开质疑的士兵当场带走,但那种低沉的、无法用呵斥压住的暗流正在军营的每一个帐篷间缓慢涌动。巡逻队的步伐比平时慢,换防时士兵之间的目光交换多了几道弯弯绕绕的东西。
“人心可以用。“老鰕低声说,声音粗粝得像被海风磨过的石头,“但用得不好就是双刃剑。我们动手的时机必须卡在王廷将领忙于镇压内部质疑的时候,不能让他们有余力调动整支边军来围我们。“
“那什么时候动?“年轻汉子问。
老鰕抬头看了一眼天色。蟹壳青的天幕正在缓慢变亮,远处的海平线上压着一层厚重的云,云缝中漏出一线橘红色的光。潮水的节奏——他能感觉到,脚下的地面正在以极微弱的频率振动,那是潮水涨落的脉搏。按照这个速度,大约再过半个时辰,潮水会接近低点。
“等潮水落到最低。“老鰕说,“那个时刻王廷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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