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陈大鹏被打 (第3/3页)
靠在床边,喘了几口气。
“报了警,谁来查?柳河镇的派出所?”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带着一种超出年龄的冷静。
王工明白了他的意思。
柳河镇的派出所——所长是方志文的人。报警,等于告诉方志文:陈大鹏被打了一顿,他还在查。
而且,没有任何证据能证明是方志文派的人。
那两个人都戴着头套,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报了警,无非是做个笔录,然后不了了之。
“那怎么办?”王工的声音有些发颤。
陈大鹏没有说话。
他撑着想站起来,腿一软,又摔了回去。
王工赶紧扶住他。
“你别动,我去找韩局长。”
王工站起来,拉开门,踉踉跄跄地跑了出去。
陈大鹏一个人坐在地上,背靠着床沿,盯着敞开的大门。
他感觉到嘴角的血在凝固。
肋骨那里一阵一阵地疼,呼吸都有些困难。
但他没有哭,也没有喊疼。
他只是坐在那里,盯着门外。
脑子里反复转着那个高个子说的话——
“别再查了。”
“再查下去,下次就不只是吓唬了。”
陈大鹏慢慢攥紧了拳头。
几分钟后,脚步声从走廊里传来。
韩冰冲了进来,身后跟着王工和审计组的其他人。
她看到陈大鹏坐在地上,嘴角全是血,眼神一下子变了。
“小陈!”
她蹲下来,伸手去扶他。
“别动他!”王工在后面喊,“可能伤到骨头了!”
韩冰的手停在半空中。
她看着陈大鹏,眼眶有些发红。
“谁干的?”
陈大鹏摇了摇头。
“不知道。戴着头套,看不清。”
“报警了吗?”
“没有。”
韩冰愣了一下,然后明白了他的意思
她沉默了两秒。
“先送你去医院。”
她转头看向那两个年轻人。
“你们俩,扶他下楼。开车去县医院。”
两个年轻人过来,一左一右把陈大鹏扶起来。
陈大鹏站起来的时候,肋骨那里传来一阵剧痛,他咬紧了牙关,额头上沁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一条手臂搭在一个年轻人肩上,一步一步往外走。
经过走廊的时候,他看了一眼楼梯口。
那两个黑影就是从这里上来的。
下次就不只是吓唬了。
陈大鹏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车子驶出柳河镇,上了去县城的路。
陈大鹏靠在车后座上,闭着眼。
嘴角的血已经止住了,但嘴唇肿了一块,脸上青紫一片。
肋骨那里还是疼,每呼吸一下都疼。
他拿出手机,屏幕上有几条未读消息。
都是何颖发的。
“大鹏?”
“你还好吗?”
最后一条是语音。
陈大鹏点开,把手机贴在耳边。
何颖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带着一种他从未听过的紧张——
“陈大鹏,你回我消息。”
陈大鹏听着这条语音,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打字,手指在屏幕上移动得很慢,因为右手的手指也在疼。
“我没事。在去县医院的路上。”
发完之后,他盯着屏幕。
不到五秒,手机震了。
何颖的电话打了过来。
陈大鹏接起来。
“你受伤了?”何颖的声音有些发颤。
“一点皮外伤。”
“一点皮外伤为什么要去医院?”
陈大鹏沉默了一秒。
“被打了几拳。”
电话那头安静了。
陈大鹏能听到何颖的呼吸声——急促的、压抑的、在努力控制情绪的呼吸声。
“何县长?”
“我在。”她的声音恢复了平静,但那种平静是刻意的、用力的。
“我现在去医院。等检查完了,我再跟你联系。”
“好。到了告诉我。”
“嗯。”
电话挂了。
陈大鹏把手机放下,靠在座椅上,闭着眼。
他的脑子里很乱。
今天晚上发生的事,太快了。
从跟踪到闯入,从警告到殴打,不到十分钟。
但在这十分钟里,他看清了一件事——
方志文不是在吓唬他,是真的敢动手。
嘴角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
他伸手摸了摸,指尖沾了一点血。
“下次就不只是吓唬了。”
他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句话,然后慢慢攥紧了拳头。
“此仇不报非君子!”
……
到医院的时候,凌晨两点多了。
急诊室的灯还亮着,门口停着几辆车,零星有人进出。
车停在急诊室门口,两个年轻人把陈大鹏扶下来。
韩冰推开急诊室的门,冲里面喊了一声:“有人受伤了,帮忙!”
一个护士推着轮椅出来,扶陈大鹏坐上去。
陈大鹏坐在轮椅上,眼睛眯着,嘴角的血已经干了,凝成暗红色的痂,嘴唇肿了一块,说话有些疼。
值班医生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戴着一副黑框眼镜,穿着白大褂,手里拿着病历夹。
他走过来,看了一眼陈大鹏的脸,眉头皱了一下。
“怎么伤的?”
“被打了。”韩冰在旁边回答。
医生愣了一下,没再多问,俯身检查陈大鹏的伤势。
他伸手按了按陈大鹏的肋骨,陈大鹏疼得倒吸了一口凉气,手指抓紧了轮椅扶手。
“这里疼?”
“嗯。”
医生又按了几个地方,一边按一边观察陈大鹏的表情。
“先拍个片子,看看有没有骨折。脸上的伤口要处理一下。”
护士推着陈大鹏去拍片。
陈大鹏靠在轮椅上,闭着眼。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
他掏出手机——是何颖发的消息。
“到哪了?”
“到急诊了。在等拍片。”
“哪个医院?”
“县医院。”
“我过来。”
陈大鹏看着这三个字,手指停在屏幕上方。
他想回一句“你不用来了”,但想了想,没有打。
因为她已经说了“我过来”——三个字,干脆利落,没有商量的余地。
“好。慢点开。”
发完之后,他把手机揣进兜里,靠在轮椅上。
拍完片,护士把他推回急诊室,脸上裂开的口子需要缝针。
医生准备好器械,站在他面前,手里拿着针线。
“会有点疼,忍一下。”
陈大鹏点了点头。
医生俯身开始缝针。
第一针扎下去的时候,陈大鹏的手指猛地攥紧了床沿。
他没有出声,只是咬着牙,眼睛盯着天花板。
第二针,第三针……
每一针都像在脸上扎一个洞,然后把线从洞里穿过去。
陈大鹏能感觉到线在皮肤里穿行的感觉——不是尖锐的疼,是一种钝钝的、扯着肉的、让人头皮发麻的疼。
他闭上眼,不去想那根针,不去想那根线。
他想的是何颖。
她到了吗?
来医院要多久?
他现在最想见到的就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