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
关灯 护眼
范文吧 > 重生李恪:隐忍再造盛唐 > 第0015章 杨妃夜泪

第0015章 杨妃夜泪

    第0015章 杨妃夜泪 (第3/3页)

关乎当朝第一权臣的断言缝在了儿子的衣领里。

    他重新将素绢叠好,没有放回衣领中,而是起身走到书架前,拉开书架底层最里面的那格。那里放着一只上了锁的小铜匣,他前些日子用来存放那卷隋炀帝时期编纂的《江南集礼》旧册的。他将素绢放入匣中,扣上锁,重新推回书架底层。

    然后他重新坐下来,将杨妃今日说的每一句话在脑中又过了一遍。她亲自来送这件春衫,名义上是“天热了换薄衣裳“,可她把那八个字缝在衣领内侧,像是在用一个母亲能想到的最隐秘的方式,将一份她珍藏了多年的警告交到儿子手中。那句“长孙无忌,必乱大唐“到底是谁在何时说的、又是如何传到杨妃耳中的,李恪暂时不知道。但这句话的存在本身,已经足够说明杨妃对长孙无忌的防备比她平日表现的更深、更久——深到她愿意冒着风险将它传给他。

    他在书案前坐了好一会儿,窗外的日光从正中渐渐偏西,在案面上投下一道斜斜的光影。那件被挑开了领口线头的春衫还摊在他膝头,他低头看了一眼那道被裁纸刀挑开的针脚缺口,忽然想到——杨妃把这件衣衫送来时,面色和语气都带着“母亲心疼儿子“的模样,可她在说那句“你穿着“的时候,目光在衣领内侧停留了不足一息。那个停顿极短,若不是他一直在看她,几乎不会察觉。

    她知道那八个字绣在衣领里。她希望他发现。可她也希望他不要在任何旁人的注视下发现。

    李恪将春衫叠好,放入柜中,然后重新坐回案前,翻开了密册。他提笔将今日之事记录下来时,笔迹比平时略缓了一些。写到“母妃今日来访“几个字时,他停了片刻才继续。那八个字的针脚绣得很深,深到也许已经在衣领中藏了很多年了,只是杨妃一直在等一个合适的时机把它交给一个合适的人。

    而如今,这个时机到了。这个人也到了。

    他在记录的最后添了一行批注:“母妃今日告知之语,与先前衣领中所绣一致。此语由来至少二十余年,源头或系前朝旧臣所传。长孙无忌之祸,非仅今时今世之患,乃积于两朝之交的旧怨。此为重要情报,备查。“

    他搁下笔,窗外夜色正一分一分地从东天漫上来。今天杨妃走的时候天色还是亮的,此刻庭院中已经只剩了最后一线薄薄的天光。老槐树的枝叶在晚风中轻轻摇动着,发出细密的沙沙声,像在重复那八个字的音节。

    长孙无忌。必乱大唐。两朝旧怨,缝在一件春衫的领子里,藏了许多年,终于落在他的手中。

    当夜,李恪将那件春衫又取出来看了一次,用蜡烛照了一下领口内侧的布面。在强光下他注意到一个之前没有发现的细节——衣领内衬的布面左下角,用与衣料同色的丝线绣了一个极小的标记,小到若不凑近细看根本注意不到。那标记的形状像一枚被叠了一半的叶子,又像是某种字的半边。

    他不确定这个标记是杨妃自己绣的,还是这件春衫的布料本身就带有的暗纹。但若这是某种记号——某种属于前朝旧人的标记——那它所指向的东西,可能比他方才从中取出的那八个字更深。也许杨氏旧部中仍有人在以某种隐蔽的方式传递信息,也许杨妃只是借着送一件新衫的由头,将那八个字连同一个标记一起送了出来。

    他将春衫重新叠好放回柜中,回到案前,在密册的那条记录旁边又添了一行:“衣领内衬左下角有暗记,形似叠叶,疑为旧人标记。待查。“

    写完这一行后他吹熄了灯,在黑暗中坐了一会儿。他想起杨妃走之前说的最后那句话,想起了她说那句话时背对着他站在门口的样子。她的肩膀在那一瞬间微微绷紧了,像是一个人在最后一刻决定说出某件她已经犹豫了很久的话。也许那句话不是她“想说“才说的,是她必须找一个人来承接这句话的分量。而她是他的母亲,她把这个分量交给了他。

    窗外传来二更的梆子声。李恪在黑暗中睁着眼,感觉到那份属于两朝之间未尽的旧账正透过那件春衫的布料、那八个字的针脚、那个不知含义的暗记,一点一点地渗进他脚下的地面。他今夜接过了这道重量。而一个“长孙无忌,必乱大唐“的断言背后,还藏着多少个像这样被缝在衣领内衬里的秘密,他尚未得知。但他知道这条路已经开了头——从衣领那道细密的针脚开始,往更深处延伸进去。他要顺着那个叠叶状的暗记,找到下一个线头。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