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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16章 稚奴童言

    第0016章 稚奴童言 (第2/3页)

你什么时候不高兴了,都来找三哥。”

    李治咧嘴笑了一下,露出那颗豁了的门牙,然后被远处另一个孩子的呼唤声吸引了注意力,蹬蹬蹬又跑回了花圃那边去了。他跑过一片新开的牡丹时,袍摆扫过花瓣,抖落了一串露水珠子,在晨光中闪闪地亮了一瞬就消失了。

    李恪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花丛之间,然后慢慢收回目光,重新落在手中的书页上。他翻了一页,目光停在一个字上,却没有读进去。方才那句转述在他脑中反复回响——“装的更好,装一辈子才是本事。”长孙无忌的原话。这句话出自长孙无忌之口,意味着他根本不信李恪“变笨”了。他只是在等,等一个能确认“李恪在装”的破绽。而在那个破绽出现之前,他会像一只蹲守的猫一样耐心地、一动不动地盯着。

    李恪又翻了一页。他将那卷闲书举得更高了些,挡住自己大半张脸。隔着书页的边缘,他的目光扫过整个后苑的布局——人群正在陆续涌入,李泰已经到了,正在几株名品牡丹前与一位宗室亲王谈笑,长袖轻挥,春风满面。李承乾尚未出现,大约是又“腿疾加重”了。长孙无忌的座席在花圃对面的敞亭中,此刻还空着。

    他收回目光,继续看书。方才那句“装的更好,装一辈子才是本事”像一根细针刺入了他此前自以为固若金汤的防御体系。他这三个月来自污、闭门、藏拙、示弱,所有动作都在向外界传递一个信号——吴王废了。可长孙无忌直接跨过了那些表象,触到了最核心的那个判断:这个人是不是在装。而他的答案是目前没有破绽,所以“装一辈子才是本事”。这句话的言下之意是:我还在盯着你,只是暂时还没找到你的破绽。

    李恪将书卷又翻了一页。今天这场牡丹宴上,他会和长孙无忌再次照面。他必须让那个人觉得,今日的吴王和曲江池畔的吴王一模一样——说话的语气、走路的速度、端茶时手腕的角度、笑的时候嘴角牵动的幅度,全部一模一样。任何一个细微的差异,都可能被那只蹲守的猫捕捉到。

    牡丹宴正式开始时,李恪合上那卷闲书,从廊下起身走了出去。他混在人群的边缘,挑了一处不靠前的座席坐下,面前摆了一碟点心一壶茶,跟旁人隔了半张案的距离。席间太宗没有来,只遣张阿难送了一句话——“朕今日政务繁忙,诸卿自便。”这倒让席间的气氛松弛了几分,少了些正襟危坐的拘束。

    李泰在席间穿梭敬酒,笑容朗朗,每一个跟他说话的人都被他恰到好处地照顾到了。李恪端着茶盏坐在原位,有人过来敬酒便起身回敬,无人敬酒便低头饮茶。他每隔一段时间便以“茶凉了,添些新茶”为名起身去茶炉旁走动两步,借着走动观察场中众人的位置关系。他确认了长孙无忌的位置在敞亭左侧,距离他的座位约二十步,席间被三四个围坐的人挡着,视线虽有交会但非直接相对——这意味着长孙无忌今日没有主动过来“恰好路过”的打算。他大约已经看过了,确认李恪与曲江池畔一模一样,便觉得不必再浪费时间了。

    李恪在心中将这个判断记下来,回到座位继续饮茶。

    宴至中段时,他注意到李泰端着一杯酒,朝长孙无忌的敞亭方向走了一段。隔着几丛花木,他看不清李泰的面部表情,但能看到两人交谈时身体之间的角度——李泰微微朝长孙无忌侧着身,长孙无忌端坐未动,目光平视前方,偶尔点一下头。这段对话持续了约一盏茶的功夫,李泰回来时杯中酒已尽了,面色愉悦,步履轻快。

    李恪在脑中记下了这一刻的方位、持续时间、两人之间的距离和姿态。这些碎片单个看都不成意义,可与之前的几次观察并排放在一起时,一条趋势线正在渐渐成形——李泰与长孙无忌的互动越来越频繁,越来越公开,越来越不加掩饰。而太子李承乾今日的缺席,让这场宴席上缺少了那个能制衡李泰的存在。席间所有的目光都自然而然地向着那个端着酒杯穿梭敬酒的魏王聚拢,像溪水向着低处流。

    宴散时已是午后。李恪随着人流往后苑出口方向走,经过李泰身边时,李泰正与一位宗室亲王大声说笑,目光从他身上掠过时停留了不足半息,便移开了。那半息里没有什么特别的情绪,就像看一眼墙边的阴影确认它还在那里。

    李恪走出后苑、上了马车、回到吴王府时,日光已经偏西了。他在书房中坐下,将今日后苑中看到的、听到的、感觉到的一切都铺开来细看了一遍。李治转述的那句长孙无忌的原话沉在最下面,像一块压住所有纸页的镇纸。

    他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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