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26章城西货栈与午时三刻 (第2/3页)
个由头,去探探口风。如果他被威胁了,想法子把他拉过来。如果他已经投靠了朝廷……”
他没有说完,但刘秉忠和赵大锤都明白了——如果是后者,吴掌柜就不能留了。
“好,我这就去。”周文谦没有犹豫,转身就走。
“老刘。”沈砚之看向刘秉忠,“武馆被盯上了,你想办法把盯梢的人引开。午时三刻,我要在武馆见所有头目。”
“明白。”刘秉忠抱拳,“我让徒弟们在城里闹点动静,把狗引开。”
“大锤。”沈砚之最后看向赵大锤,“你带几个信得过的弟兄,去南门附近转转。看看新换的那个徐把总,是个什么来路。还有,打听打听,今晚亥时,南门守军有没有什么异常安排。”
“交给我。”赵大锤拍胸脯,“俺最会跟当兵的套近乎。”
三人领命而去。
账房里只剩下沈砚之一人。他走到铁皮柜前,打开锁,从最底层取出一个油布包。布包打开,里面是一面折叠整齐的旗帜——青天白日旗。
布面已经有些褪色,但图案依然清晰。父亲把它交给他的那个夜晚,仿佛就在昨天。
“爹。”沈砚之轻抚旗面,“今晚,儿子要让这面旗,插上山海关的城楼。”
他把旗子重新包好,揣进怀里。
然后走到桌边,摊开城防图,开始勾画今晚的行动路线。毛笔在宣纸上沙沙作响,一条条进攻路线、一个个关键节点逐渐清晰。
窗外,日头渐渐升高。
山海关的百姓们像往常一样开始一天的营生:卖早点的挑着担子沿街叫卖,商铺卸下门板开门营业,车马行的伙计赶着大车出城拉货……谁也不知道,这座平静了六百年的关城,即将迎来一场翻天覆地的血火之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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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时初刻(上午十一点),绸缎庄。
周文谦站在紧闭的店门前,抬头看了看招牌——“吴记绸缎庄”,五个鎏金大字在阳光下闪闪发光。这是山海关最老字号的绸缎庄,开了三代,掌柜吴守仁是城里有名的善人,逢年过节都会施粥舍药。
但今天,店门紧闭,门板上贴了张红纸,写着“东家有喜,歇业一日”。
周文谦没有敲门,而是绕到后巷,找到绸缎庄的后门。门也关着,但门缝里透出灯光,隐约还能听见说话声。
他抬手,用特定的节奏敲了敲门。
里面说话声停了。片刻后,门开了一条缝,露出半张憔悴的脸——正是吴掌柜。
“周先生?”吴守仁愣了一下,连忙把门打开,“您怎么来了?快进来。”
周文谦闪身进去。后院里堆满了布匹,几个伙计正忙着装箱,见掌柜带人进来,都停下手里的活计。
“你们先出去。”吴守仁挥挥手,伙计们放下东西,默默退出院子。
两人进了内堂。这里布置得雅致,墙上挂着字画,博古架上摆着瓷器,一看就是有钱人家的做派。但此刻,吴守仁却无心待客,他给周文谦倒了杯茶,自己却坐立不安。
“吴掌柜,我看贵店今日歇业,可是有什么事?”周文谦端起茶杯,没有喝,只是看着吴守仁。
吴守仁张了张嘴,欲言又止。他走到窗边,看了看外面,确定没人偷听,才转身压低声音:“周先生,您是个明白人,我也不瞒您。我……我摊上事了。”
“哦?什么事能让吴掌柜如此慌张?”
“衙门的人找上我了。”吴守仁的声音发颤,“他们说,城里有人要闹事,让我……让我当眼线。”
周文谦心中一动,面上却不露声色:“闹事?这可是诛九族的大罪。吴掌柜答应了?”
“我能不答应吗?”吴守仁苦笑,“他们说了,我要是不从,就按通匪论处。您知道的,我儿子在京城读书,明年要考举人……我不能连累他。”
“他们让你做什么?”
“就让我留意,最近城里有没有生面孔,有没有人大量采购粮食、药品,还有……”吴守仁顿了顿,“有没有人私下集会。”
周文谦放下茶杯:“就这些?”
“还有……”吴守仁的声音更低了,“他们说,今晚亥时,让我去城南土地庙一趟,说是……‘取货’。”
果然。
周文谦的指尖微微发凉。土地庙的“取货”之约,果然是朝廷设的局。而吴掌柜,是被胁迫的棋子。
“吴掌柜打算去吗?”
“我能不去吗?”吴守仁瘫坐在椅子上,双手捂着脸,“周先生,您说我该怎么办?我就是个做生意的,不想掺和这些事啊……”
周文谦看着这个平日里风光无限的富商,此刻却像只待宰的羔羊。他忽然想起沈砚之的话:“如果他被威胁了,想法子把他拉过来。”
“吴掌柜。”周文谦缓缓开口,“你可知道,他们要你取的‘货’是什么?”
吴守仁摇头:“没说,只说去了就知道。”
“那我告诉你。”周文谦身体前倾,声音压得极低,“那不是货,是陷阱。今晚亥时,所有去土地庙的人,都会被当成乱党抓起来。轻则杀头,重则株连。”
吴守仁的脸瞬间惨白:“什……什么?”
“你想想,他们为什么不找别人,偏偏找你?因为你吴家三代经商,人脉广,认识的人多。他们要借你的名义,把那些他们怀疑的人引出来,一网打尽。”周文谦继续加码,“到时候,你就是从犯。就算你能活命,你儿子的前程也完了。”
“砰”的一声,吴守仁手里的茶杯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他站起来,在屋里来回踱步,额头冷汗涔涔:“那……那我怎么办?跑?可我这一大家子……”
“跑不了。”周文谦摇头,“城门已经换防,进出都要严查。你现在跑,等于承认心里有鬼。”
“那……那……”
“吴掌柜,事到如今,你只有一条路。”周文谦站起身,走到他面前,“站在我们这边。”
吴守仁猛地抬头,眼中尽是惊恐:“你……你们……”
“对。”周文谦坦然承认,“我们就是要闹事。但不是为了私利,是为了驱除鞑虏,恢复中华。吴掌柜,你读过书,该知道这朝廷已经烂到根子里了。割地赔款,镇压维新,残害学生……这样的朝廷,还值得效忠吗?”
吴守仁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今晚亥时,山海关要变天了。”周文诚盯着他的眼睛,“你要么站在朝廷那边,当他们的替死鬼。要么站在我们这边,搏一个前程。选吧。”
内堂里静得可怕。
只有远处街上传来的叫卖声,隐约飘进窗户。
许久,吴守仁长长吐出一口气,像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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