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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56章 武昌城下的抉择

    第0356章 武昌城下的抉择 (第2/3页)

"你们先下去。"他对程振邦和钱慕白说。

    两人对视了一眼,转身走向山坡下。

    等他们走远了,周逸群才压低声音开口:

    "总司令指示——武昌战役中,第四军和第七军、第八军的协同由你统一协调。此外——"他又从怀里掏出一张纸条,递给沈砚之,"这是城内地下党组织提供的情报。武昌城里,有我们的同志。"

    沈砚之接过纸条,展开一看——

    "中和门城墙较低,护城河可涉渡。八月廿八日夜,我可在门内接应。——陆"

    "陆?"沈砚之抬头看他,"谁?"

    "武昌地下党的负责人,陆敬亭。绸缎庄掌柜的身份掩护,已经在武昌城里潜伏了三年。"周逸群说,"他手下有十几个人,分布在城内各个关键位置——城门守卫、弹药库、电报局。如果能和他取得联系——"

    "武昌城就可以从内部打开缺口。"沈砚之将纸条折起来,和之前的侦察报告放在一起。

    "正是。"

    沈砚之沉默了片刻。

    "这个情报可靠吗?"

    "总政治部已经核实过了。陆敬亭的身份是确凿的,他提供的城门情报也经过了交叉验证——中和门确实比其他几座城门矮了将近一丈,而且护城河在那一截比较浅,枯水期可以涉渡。"

    "八月廿八日。"沈砚之念出那个日期,"还有四天。"

    "是的。总司令的意思是——如果能和陆敬亭里应外合,可以大大减少攻城的伤亡。"

    沈砚之没有立刻表态。他走到高坡的边缘,朝武昌城的方向望去。太阳已经开始西斜了,金色的余晖洒在城墙的东面上,将那些灰黄色的砖石染成了暖色调。远处的长江像一条银色的丝带,蜿蜒着从城西流过,水面上的船只像一片片落叶,在夕阳下闪闪发光。

    四天。

    如果和陆敬亭接上头,四天后就可以发动总攻。

    但问题是——这四天里,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可能导致情报泄露。陆敬亭在武昌城里潜伏了三年,一旦暴露,不仅他本人必死无疑,整个武昌地下党组织都会遭到毁灭性打击。而北伐军这边,如果贸然相信一个尚未当面确认的情报就制定攻城计划——

    "周同志,"他转过身,"陆敬亭有没有说,他怎么把情报送出来?"

    "通过城外的一个联络点——武昌城东北方向,沙湖边上的一家渔具铺。铺子的老板是我们的人。陆敬亭每隔三天会派人去铺子里买一次鱼饵,用鱼饵的数量和种类传递信息。"

    沈砚之点了点头。

    "那家铺子现在还能用吗?"

    "可以用。昨天陆敬亭还派人去买过鱼饵——买了三条蚯蚓和一袋麦麸。蚯蚓代表'情报已送出',麦麸代表'一切正常'。"

    "也就是说——他还在等我们的回应。"

    "对。"

    沈砚之在心里快速地权衡着。

    和陆敬亭里应外合,是最理想的方案。中和门较低、护城河可涉渡——这两个条件加在一起,意味着北伐军可以从南面找到一个相对薄弱的突破口。但这一切的前提是——陆敬亭能在八月廿八日那天,在中和门内成功接应攻城部队。

    如果他在行动前暴露了呢?

    如果他在行动中被北洋军拦截了呢?

    如果他根本就没有能力控制中和门的守军呢?

    任何一个环节出问题,都会导致攻城部队陷入被动——甚至全军覆没。

    但如果不相信他,继续按原计划正面强攻,伤亡将是巨大的。沈砚之在汀泗桥和贺胜桥已经见识过北洋军的火力密度了——在开阔地带冲锋,面对重机枪和迫击炮的火力网,每推进一百米就要付出上百人的代价。武昌城的城墙比贺胜桥的野战工事高出十倍不止,防御火力更是天壤之别。

    他不能拿士兵的命去赌。

    "周同志,"他开口了,声音很稳,"我需要你帮我做一件事。"

    "您说。"

    "明天一早,你跟我一起去一趟沙湖边的那家渔具铺。我要亲自见见陆敬亭的联络人。"

    周逸群愣了一下。

    "总指挥,这太危险了。您的身份——"

    "正因为我的身份重要,才不能盲信一份未经当面核实的情报。"沈砚之说,"如果陆敬亭真的是我们的人,他应该能理解我的谨慎。如果他不能理解——那这份情报本身就有问题。"

    周逸群想了想,点了点头。

    "好。我安排一下。"

    沈砚之转身走向山坡下。程振邦和钱慕白正在那里等他,看到他走过来,两人同时迎上前。

    "砚之,怎么了?"程振邦问。

    "明天一早,我要去沙湖边上一家渔具铺。"沈砚之说,"带一个排的警卫,不要打旗号,全部便装。"

    "去渔具铺干什么?"钱慕白问。

    "见一个人。"

    他没有多解释。有些事情,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沈砚之带着十二名便衣警卫,骑着马从驻地出发,沿着一条小路向沙湖方向行进。周逸群走在最前面带路,他的便装外面罩了一件灰色的长衫,看起来像个教书先生。沈砚之穿了一件黑色的对襟棉袄,头戴瓜皮帽,活脱脱一个北方来的商人。

    沙湖在武昌城东北方向约五里处,是一片面积约两平方公里的浅水湖泊。湖边芦苇丛生,水鸟成群,是武昌城外难得的僻静之地。渔具铺就坐落在湖边的一条小路上,三间青砖瓦房,门口挂着一块褪色的木招牌,上面写着"老陈渔具"四个字。

    沈砚之在距离铺子五十米的地方勒住马,观察了一会儿。

    铺子门口停着一辆装满鲜鱼的板车,一个穿着短褂的中年男人正在往车上搬鱼篓。他的动作不紧不慢,时不时抬头看看路上的行人。当看到沈砚之等人的时候,他的目光在他们身上停留了不到一秒——然后继续搬鱼篓。

    "就是他。"周逸群低声说,"陈福生,陆敬亭的交通员。"

    沈砚之点了点头,翻身下马。

    "你们在这里等。"他对警卫排长说,"周同志跟我进去。"

    两人走到铺子门口。陈福生抬头看了他们一眼,眼神平静,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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