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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66章 湘西路上雨霖铃

    第0366章 湘西路上雨霖铃 (第2/3页)

,说是怕当兵的抢粮。几个老妪把路堵了,柴刀都拿出来了。”

    沈砚之眉头一皱,翻身下马,亲自走到队伍前面去。村子叫石鼓冲,不大,稀稀拉拉几十户人家,土坯房歪歪斜斜地挤在路两边。几个白发苍苍的老太太举着锄头、耙子和缺口豁牙的柴刀挡在路中间,背后是一群面黄肌瘦的妇女儿童缩在墙根下瑟瑟发抖,眼神里有恐惧,更多的却是绝望。路旁的田地里庄稼稀稀拉拉的,穗子又小又瘪,显然这一带百姓的日子本就艰难。老妪们看见当兵的过来,浑身都在抖,但那几把豁了口的柴刀却举得更高了——那种抖不是怕,是一个人在没什么东西可以失去的时候,把最后的尊严亮出来当武器的倔强。

    “老嫂子,我们是革命军,不抢东西。”沈砚之走上前去,声音放得很轻,“我们是去打北洋军阀的。”

    一个老太太啐了一口:“哪个当兵的不抢东西?去年刘督军的队伍从这儿过,说得好听,走的时候连我家下蛋的母鸡都顺走了!”

    沈砚之回头看了赵铁柱一眼。赵铁柱二话不说,从怀里掏出两块银元,走过去放在老太太脚边:“老嫂子,去年抢你鸡的不是我们。这钱你拿着,就当是我们买路钱。”

    老太太愣住了,低头看看地上白花花的银元,又抬头看看赵铁柱黝黑憨厚的脸,手里的柴刀慢慢放了下来。她身后一个光屁股的小孩从墙根后面探出头,好奇地打量着这些穿灰军装的兵。沈砚之弯下腰,从口袋里摸出一块干粮递给那孩子。孩子犹豫了好一会儿,他娘在他背后推了他一把,他才怯生生地伸出手来,接过干粮闻了闻,然后狼吞虎咽地往嘴里塞。沈砚之看着他干瘦的胳膊和鼓胀的肚子——那是饿出来的,肚子胀得老大,胳膊却像两根柴火棍。

    他直起身,对程振邦说:“传令下去。沿途经过的所有村镇,一律不得扰民。谁拿老百姓一根针线,军法处置。另外——把咱们带的粮食匀出一部分来,留给这个村。”

    程振邦有些犹豫:“军长,咱们自己的粮也不多了。”

    “匀。匀不出来就从我的口粮里扣。”沈砚之翻身上马,没有再回头看一眼。他知道两千三百人的粮食意味着什么,也知道这一路上还会有更多像石鼓冲这样的村子,更多像那个光屁股孩子一样饿着肚子看他们走过的百姓。他不可能救所有人,但他必须做点什么。这世道把人逼成了鬼,他带兵打仗,打的不就是那个把人变成鬼的世道吗?这个细节源于民国时期军队与百姓的真实关系,沈砚之的部队之所以能在西南站稳脚跟,靠的就是“不扰民”这条铁律。在那个年代,一支不抢粮的军队比菩萨还稀罕。

    队伍继续前行。天黑时分,大军在安顺城外扎营。沈砚之坐在帐篷里,就着一盏马灯看地图。程振邦坐在他对面,用匕首削着一根竹竿做烟杆,两个人之间隔着一张铺开的湘西地形图,图上密密麻麻标注了等高线和行军路线。帐篷外面传来士兵们生火做饭的动静,锅碗瓢盆叮叮当当的,偶尔夹杂几句粗犷的笑声。

    “老程。”沈砚之忽然开口。

    “嗯?”

    “你觉得我们能赢吗?”

    程振邦削竹竿的手停住了。他认识沈砚之十三年,头一回听到这个人问出这样的话。那个在山海关城楼上举着刀喊“宁可站着死,决不跪着生”的沈砚之,那个在川南阵地上身中两枪还坚持指挥了三天三夜的沈砚之,今天居然问他“能不能赢”。他放下匕首,沉默了好一会儿。

    “军长,你还记得山海关那夜吗?”他说,“你站在城楼上,我们只有三千人,清军有两万。我跟你说,军长,咱们这点人怕是守不住。你怎么说的?”

    沈砚之没有回答,只是低着头看地图,手指停在湘西山区的某条曲线上。

    “你说——守不住也得守,因为身后没有路了。”程振邦把削好的竹竿叼在嘴里试了试,又放下来,“如今也一样。咱们身后没有路了。北洋军阀、列强、地方上的土皇帝,哪个不是想把咱们生吞活剥了?赢不赢的,打了才知道。但只要咱们还在,这盘棋就没下完。”

    沈砚之抬起头,看着程振邦。两个人对视了几秒钟,然后不约而同地笑了。那笑容里有苦涩,有无奈,但更多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韧劲——像是被踩了无数脚还从石缝里长出芽的野草。

    “说得好。”沈砚之举起搪瓷缸子,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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