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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60章 血染汀泗桥

    第0460章 血染汀泗桥 (第1/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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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926年8月26日。湖北咸宁。

    天还没亮,汀泗桥峡谷里的雾气浓得像化不开的墨。沈砚之站在山坡上,借着微弱的晨光俯瞰脚下这条扼守南北的咽喉要道。汀泗桥——这座始建于南宋的古桥,此刻被北洋军阀吴佩孚的军队修筑成了一座钢铁堡垒。桥头的碉堡、山坡上的战壕、铁路两侧的机枪阵地,在晨雾中若隐若现,像一头蛰伏的巨兽,正等着吞噬一切敢于靠近的活物。

    "总指挥,前卫团报告,敌军在铁路北侧又增了一个机枪连。"参谋长赵伯钧快步走上山坡,将一张手绘的敌情图递到沈砚之面前,"火力密度比昨天又翻了一倍。"

    沈砚之接过图,目光在那些密密麻麻标注的红点上扫过。他的眉头微微皱起——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计算。每一个红点代表一挺重机枪,每一挺重机枪意味着至少三条人命才能拔掉。

    "吴佩孚这次是真下了血本。"他低声说了一句,声音沙哑——昨夜他只睡了两个时辰,还是在马背上眯了一会儿。

    "总指挥,第四军那边传话过来,"赵伯钧压低声音,"张发奎的独立团已经准备就绪,天亮后从右翼发起佯攻,吸引敌军火力。我们的主攻方向还是左翼那条山路。"

    沈砚之点了点头。这条作战计划是他和第四军代军长陈可钰反复磋商后定下的——正面强攻汀泗桥等于送死,唯一的突破口在左翼那道看似不可能攀爬的绝壁。三天前,他亲自带着侦察排摸上去看了地形,绝壁虽然陡峭,但有一条被雨水冲刷出来的浅沟,勉强可以供一个连的兵力攀援而上。

    代价是:攀援过程中完全暴露在敌军火力之下,没有任何掩护。

    "传令下去,"沈砚之转过身,目光扫过身后的队伍。三千多人,黑压压地蹲在山坡后的树林里,没有人说话,只有偶尔的咳嗽声和枪械碰撞的轻响。"前卫第一营负责攀援,第二营在谷底接应,第三营为预备队。炮兵连把全部弹药集中轰击敌军左翼碉堡——不需要打准,只需要让他们抬不起头。"

    "是!"

    赵伯钧转身去传达命令。沈砚之独自站在山坡上,把手伸进大衣口袋,摸到了那枚已经磨得发亮的铜纽扣——这是他父亲临终前交给他的,上面刻着"精忠报国"四个字。十五年前,他带着这枚纽扣在山海关城头打响了北方光复第一枪。十五年后,他带着它站在汀泗桥的山坡上,面对的是另一场决定中国命运的战斗。

    北伐——这一次,不能再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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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晨五点三十分。三颗红色信号弹划破了汀泗桥的晨雾。

    "轰——轰——轰——"

    国民革命军第四军的炮兵率先开火。十几门山炮和迫击炮同时怒吼,炮弹呼啸着落在汀泗桥北侧的敌军阵地上,掀起冲天的泥土和硝烟。几乎在同一时刻,张发奎独立团从右翼发起了佯攻,冲锋号声、喊杀声、枪声混在一起,像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风雨。

    "左翼开始!"沈砚之拔出指挥刀,向前一挥。

    第一营营长唐铁山应声跃出掩体。这个三十出头的汉子是他从山海关带出来的老弟兄,左脸上有一道寸长的刀疤——那是1913年二次革命时在江西留下的。他带着全营两百多人冲向那道绝壁,每一步都踩在碎石和泥泞上,脚下是深不见底的峡谷。

    攀援开始了。

    唐铁山第一个抓住浅沟边缘的岩石,双脚蹬住岩壁,一寸一寸地往上爬。身后两百多名士兵跟着他的动作,像一群黑色的蚂蚁,贴在陡峭的石壁上缓缓移动。

    沈砚之站在山坡上,举着望远镜,手在微微发抖。

    不是害怕——是愤怒。愤怒于这片土地上的每一次前进都要用这么多年轻人的生命去换。他今年四十一岁了,从宣统三年算起,他打了十五年的仗。十五年来,他见过太多像唐铁山这样的年轻人——二十出头,眼睛里有光,笑起来的时候露出一口白牙,然后下一秒就倒在了泥里,再也不会笑了。

    "总指挥!敌军发现攀援部队了!"赵伯钧大喊。

    望远镜里,汀泗桥左侧山坡上的敌军碉堡突然喷出了火舌。重机枪的子弹像雨点一样打在岩壁上,碎石飞溅,几个攀在半空的士兵身体猛地一颤,然后松开了手,无声无息地坠入峡谷。

    沈砚之的嘴唇咬出了血。

    "炮兵连!把火力全部压上去!"他吼道,"第二营,从谷底发起冲锋!"

    第二营营长罗占彪带着全营从谷底冲了出来。他们没有路——所谓的谷底就是一条干涸的河床,布满鹅卵石和荆棘。北洋军的子弹像镰刀一样扫过来,前排的士兵成片倒下,但后面的人踩着战友的尸体继续往前冲。没有人退缩。不是因为不怕死,而是因为他们知道,身后是正在攀援的兄弟,如果谷底冲不上去,攀援部队就是活靶子。

    "冲——!"

    罗占彪的声音在峡谷里回荡。他左臂中了一弹,鲜血顺着袖管往下淌,但他连看都没看一眼,端着步枪继续往前跑。

    沈砚之把望远镜往地上一摔,从腰间拔出那支德国造毛瑟C96手枪,大步冲下山坡。

    "总指挥!您不能去——"赵伯钧想拦他。

    "老子打了十五年仗,哪一次在后面看着?"沈砚头也没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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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汀泗桥的战斗从凌晨打到中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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