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64章 秦淮夜雨 (第3/3页)
血'行动的具体部署。"
"听松阁?"向警予皱眉,"那是陈立夫的私人别墅,守卫森严。"
"对。"沈砚之说,"我有一个人,可以接近那里。"
他顿了顿。
"我的副官赵铁柱,他的堂兄在陈立夫的警卫排当差。虽然只是个下士,但可以利用这层关系,想办法混进去。"
陈延年倒吸一口凉气。
"太冒险了。一旦暴露——"
"没有冒险,就没有情报。"沈砚之平静地说,"我会安排好一切。赵铁柱会装成送菜的农夫,进入听松阁。他记性好,只要能看一眼会议文件,就能把内容背下来。"
船舱里沉默了片刻。向警予看着沈砚之,眼中闪过一丝敬意。
"沈将军,"她说,"您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一旦事情败露,您和您的部队,会被蒋介石以'通共'的罪名,就地正法。"
"我知道。"沈砚之说。
他站起身,走到船舱门口,掀开帘子,看着外面的秦淮河。河面上的雨丝更密了,远处的灯火在雨中晕染成一片模糊的光斑。
"我沈砚之这辈子,打了二十多年的仗。山海关的雪,川南的血,武昌城的火,我都见过。我见过太多的兄弟,为了一个'共和'的梦,死在战场上。可到头来呢?袁世凯称帝,北洋混战,现在又是这个新军阀、那个新贵族。老百姓的日子,一天比一天难过。"
他转过身,看着向警予和陈延年。
"我不懂什么大道理。我只知道,如果连我们这些拿枪的人,都不替老百姓说话了,那这个国家,就真的没救了。"
向警予的眼眶红了。她站起身,向沈砚之深深地鞠了一躬。
"沈将军,我代表那些还在狱中受苦的同志,谢谢您。"
沈砚之摆了摆手。
"别说这些。初三之后,你们的人可以开始行动了。第一批,不超过二十人,从下关码头进入。我会安排赵铁柱在那里接应。"
"明白。"陈延年说。
画舫在河面上转了一个弯,缓缓向岸边靠去。沈砚之掀开帘子,准备下船。
"沈将军。"向警予叫住他。
"还有事?"
"如果……"向警予的声音有些颤抖,"如果有一天,革命成功了,您最想做什么?"
沈砚之愣了一下。他没想到会听到这样的问题。
他想了想,说:"回山海关。在城头上,给程振邦立一块碑。告诉他,这天下,终究是变了。"
向警予笑了。那笑容很淡,像是秦淮河上的雨丝。
"一定会的。"她说。
沈砚之跨出船舱,踏上了岸边的石阶。他没有回头,大步走进了雨夜中。
身后的画舫上,向警予和陈延年站在船头,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街角。
"他是个好人。"向警予轻声说。
"他是个英雄。"陈延年纠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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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砚之回到中央饭店时,已经是深夜十一点。
赵铁柱在房间里等他,桌上摆着一份刚送来的电报。
"总指挥,冯玉祥的密电。"
沈砚之拆开电报,只看了一眼,脸色就沉了下来。
"冯玉祥要我率部北上,和他一起攻打奉系?"
"对。"赵铁柱说,"他许诺,事成之后,把河北、山东的地盘划给我们。"
沈砚之冷笑一声。
"冯玉祥打的什么算盘,我会不知道?他想借我的部队去打张作霖,自己坐收渔翁之利。等我把奉军打残了,他再来摘桃子。"
他将电报扔在桌上。
"给冯玉祥回电:沈部奉命驻防南京,暂无北上之议。望兄好自为之。"
"是。"
赵铁柱拿起电报,转身要走。沈砚之又叫住了他。
"铁柱,明天一早,你带几个人去下关码头。初三之后,会有一批'难民'从上海过来。你负责接应,把他们带到紫金山营地。记住,分批走,不要引人注意。"
赵铁柱愣了一下。他虽然不知道这些"难民"的真实身份,但他跟了沈砚之这么多年,一看这架势,就猜到了七八分。
"总指挥,这些人……"
"不要问。"沈砚之说,"做好你的事就行。"
赵铁柱咽下了后面的话,敬了个军礼,转身离去。
沈砚之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雨。秦淮河上的灯火已经稀疏了,只有几艘画舫还在河面上漂着,像是黑暗中最后的几盏灯。
他想起向警予问他的那个问题——"如果革命成功了,您最想做什么?"
他想回山海关。可他知道,那条路,还很长。很长。
他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已经凉透的茶。茶是苦的,但苦过之后,有一种回甘。
就像这革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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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64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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