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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四章 三步

    第七十四章 三步 (第2/3页)

置。不是放在曹安坟头,不是埋在土里,是平放在两个坟包正中间的那片空地上。谢小禾放剪刀的位置在曹安手边。现在剪刀被人移到了三步正中间,离谢小禾的坟一步半,离曹安的坟一步半。剪刀下面压着一小片红布。

    红布已经褪得发白,边角起了毛,线头松散散的。但颜色还认得出来——和谢小禾那件红棉袄是同一块料子。陈渡拿起红布翻过来看。背面有两个字,歪歪扭扭的,像是用指甲划上去的。不是用笔,不是用剪刀尖,是用指甲,一下一下,在布面上刮出字痕。布丝被刮断了,字迹凹陷下去,在午后的阳光里投出很浅很浅的阴影。

    “谢了。”

    不是谢小禾的字。谢小禾不会写字。她以前给陈渡发短信,从来不打字,只发语音转文字,说“我等你回来”。最早那条短信——“我叫谢小禾。十年前,你爹把我从河里捞起来,埋在后山那棵槐树底下。你还记得我吗”——也是语音转的,他后来才发现。她不会写字。这两个字不是她写的。

    是曹安。曹安死了之后,谢小禾在他坟边放了剪刀。现在剪刀被移到了三步中间,红布上多了两个字。曹安的回复。隔了五年。

    陈渡把红布叠好放进兜里。他想起谢小禾最后一次站在槐树底下时的样子。她的身影正在慢慢变淡,红棉袄从深红褪成浅红,从浅红褪成粉色,像一件洗了太多水的旧衣裳。她把剪刀放在曹安坟头,然后退进槐树的阴影里。风吹过去,叶子沙沙地响了一阵。等风停了,树底下只剩下陈渡一个人。她那时候大概已经知道自己撑不了多久了。她把剪刀留给曹安,把白景山的符还给陈渡,说了最后一句“槐树底下的土是暖的”,然后就散了。

    但现在剪刀在三步中间。红布上有两个字。她没有散干净。她留了至少一片衣袖——也许是一根红线,也许是一缕棉絮——留了五年,附在剪刀上,在槐树底下的泥土里安静地等着。等曹安从那边回一句话。曹安用了五年才写出来——“谢了”。两个字,指甲划的,歪歪扭扭的,和他临死前写在烟盒纸上的“鹤年,对不起”一样潦草。

    他这辈子写了三张纸片。第一张是三十年前的烟盒记录,密密麻麻记满了替周静渊做的事,每一行后面都打着叉,只有老陈头的名字后面写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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